天衣居士道:「四師弟,這困局是你咎由自取的。我從來不想對付你,三師弟也沒這意思。我們只希望你不要助紂為虐,為虎作倀,逼害良善,身敗名裂。」
元十三限忽道:「如果我能脫困,我可以考慮不再跟隨相爺,不再與你們作對。」
天衣居士欣然道:「如此甚好。那麼,我帶來的手足們,你是否也能網開一面,」
元十三限爽快地道:「我可以下令司空等人放他們一馬,這些小子們微不足道,放了不成問題。」
天衣居士問:「你答允了?」元十三限道:「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
天衣居士悅然道:「老四,小鏡姑娘的事,完全是一個不幸的誤會,冤家宜解不宜結,咱們說什麼都是同一門下的師兄弟啊。」
元十三限冷冷地道:「過去的事,誰都忘不了。你們聯手,諸葛運好,我當然不是你們對手。但我曾救過你一命,你不曾忘掉吧?」
天衣居士聽出他耿耿於懷的語氣,也只能浩嘆道:「是的,你救過我,所以。今晚我會給你回報的。你一向言而有信,我信得過你。我現在就告訴你——」
雷陣雨忽道:「我先替你解穴吧。」
天衣居士道:「不必。我還是先把破解之法說了吧——」雷陣雨十指一揚,眼睛瞪住那神像,卻對天衣居士說話:「我看,還是先解穴的好。」
天衣居士笑道:「放心,老四決非出乎爾、反乎爾的人。」
元十三限冷然道:「看來你還是先解穴的好。」
天衣居士隨著他的語鋒道:「這便是了。我身上尚且說是有穴道受制,所以受困。你身上無處受制,又何必受困呢?若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喻,教我如何說!
元十三限一愕,通:「但我跟這神像已連為一體了,怎掙得脫?」
天衣居士笑問:「為何要掙脫?本來就無,何來之有?唯有忘身心,投佛修道,如此去做,方不需力,不費心思,脫生離死,立地成佛。」
神像內的人突然不說話了。
天衣居士繼續道:「本是一體,豈分得開?手指是分開了,但仍是連在一起的,耳朵,也分開了。但你哪隻耳朵聽到哪隻耳朵聽不到?哪隻眼睛看到了哪隻眼睛看不見?若是明眼人,照天照地,底有手腳,直下八面玲瓏,何處不自現?」
驀然,「轟」的一聲,神像動了。
「達摩」怒睜眼。
鐵虯如戰。
虎目生風。
天衣居士笑道:「你既與神像息脈相連,血肉相依,已成一體。你悟了道,就成了神,不妨拋卻從前形相,重新做人吧!」
然後他吆喝道:「放下著!」
神像道:「一刀兩斷。」
天衣道:「斬除我執。」
「達摩」道:「天上無下,唯我獨尊!」然後右手指天,左手指地,繞行七步,再說一次:「天上無下,唯我獨尊!」
這下倒令天衣居士一愣,念偈持戒道:「是處即是道場。一切見功德,慈眼視眾生,福聚海無量,是故應頂禮。一心不生,萬法無咎。醒了吧?省了呢!」
達摩神像卻徐徐站起,一時間佛殿裡燈火泯滅,只聽他說:
「寒時寒殺闍梨,熱時熱殺闍梨。他朝異日,不受人瞞!」
然後發出一聲大喝。
這喝使趙畫四、張炭、「無夢女」全坐倒於地。
本已負傷的蔡水擇幾暈了過去。
天衣居士慘然色變。
老林和尚撫心喝罵道:「是不是?我都說先殺了他,不然,也得先解了穴:天下只本有佛心的人成佛,無聽了佛偈就成佛的!體裡有道,如笑裡有刀!該斬的人就斬,該殺的人就殺,該斬不斬該殺不殺到頭來只把不該斬殺的人斬殺!」
也祭起了「哀神指」,左手五指迸連,射出一道比真劍還要鋒銳的藍色劍氣,長達三丈,右手五指箕張,五縷柔急的指風疾拂天衣居士被封的穴道,並叱喝道:
「珍重大元三尺劍,電光影裡斬春風!」
他施的正是雷家指勁和佛門指功合一的「春風斬」!
——立斬元十三限!
——連同達摩真人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