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車上。
車上有很多人。
一下子看到那麼多高手、名人,有的人甚至會給嚇瘋、嚇傻、嚇壞了。
來的人有:
「鐵樹開花」。
——「蘭花手」張烈心。
——「無指掌」張鐵樹。
另外還有「八大刀王」。
「驚魂刀」習家莊少莊主習煉天。
「伶仃刀」的蔡小頭。
「相見寶刀」衣缽傳人孟空空。
「陣雨廿八」兆蘭容。
「大開天」蕭煞。
「小闢地」蕭白。
「五虎斷魂刀」彭家彭尖。
「八方藏刀式」苗八方。
此外還有形貌各異的人,從服飾上可以看出,他們是蒙古、女真、契丹人。
這三人自是高手。
但都只是掌轡的。
「八大刀王」卻護在車前後左右、上下高低周圍,顯然旨在「護法」。
至於「鐵樹開花、指掌雙絕」則只是掀簾、扶攙、端茶、遞水的角色。
——至少,對「車上的人」而言,確如是。
就因為是這些人,以致這麼多人連同馬車走在冰上,但冰層並沒有因其重量而下陷崩塌。
而就因為來的是這些人,換作旁人,早已給唬住了。
可是王小石沒有。
他甚至依然可以清晰聽聞:冰下魚們遊動的微響以及它們的泳姿。
他當他們只是平常人。
因為他有一顆平常心。
在這時代裡,「平常心」已幾乎給濫用:
有什麼問題產生,都因為當事人失去了「平常心」;有什麼處理上的失當,也因為沒有「平常心」。政治上對權力的制衡,需「平常心」;感情上對理智的調和,也須「平常心」。什麼都是「平常心」,以致「平常心」成了政治、經濟、社會、良知、乃至一切奇難雜症的萬應靈藥,一句「平常心」,可以讓人超然物外、站在真理的一方,也可使人愧無自容,釘死在黑暗的一面。
但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平常心呢?
誰也說不清楚。
不過,對王小石而言,平常心是道。
誰都是自己。
自己誰都是。
他待人處事、處世對物,都像對待自己一樣,不偏不倚,非公非私。
所以帝王將相、高手凡人,一如是觀。
因此他沒有顧礙。
不會見外。
心自如。
人平常。
叫他「公子」的人才是一個真正的公子。
——面如冠玉。
——貌似桃花。
——一身素衣,卻顯貴氣,舉手投足,莫不彬彬有禮,而且神容稚嫩,口光深摯,令人易生好感。
王小石認識這個人。
——原來是他,難怪八大刀王、指掌雙絕、三族高手,全成了僕人奴才。
是以他也回禮叫了一聲。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