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與趙子維幾個月未見,但是從流雲每逢收到趙子維傳遞過來的訊息而而對她一番真摯言語中,她清楚,趙子維對她仍舊有執念。
趙子盡緊抿著唇,心越發的苦澀,沉默許久,才點頭道:「嗯。」
慕容歌神色陡然沉凝,移目看向上空明月,月光皎潔清冷,靜夜美好。她嘆息一聲道:「盡兒,可否幫姐一個忙?」
「需要盡兒做什麼,姐吩咐便可。」趙子盡點頭,在她未看向他時,他目光柔和而含情。
「我與夏國太子有三年之約,三年後,便可恢復自由之身離開太子府。屆時,趙子維必定不會輕易放棄我。我希望盡兒能夠隱藏我行蹤,為我更名換姓,讓天下人皆知慕容歌已死。」她語氣極為平淡,似乎這些想法早就已經存在腦海之中。
聽言,趙子盡身形劇烈顫抖了一下,沒有想到會得到她這樣的答案!她若是選擇隱姓埋名,就說明不想再與趙子維,元祁等人有任何牽扯,甚至是與他日後都不會有機會再見面。
她是想消失的徹底,獲得真正的自由!
他雙手緊握,心中波濤瘋狂捲起,俊朗的容顏漸顯蒼白,他隱忍著心內被攪的疼痛不堪的痛苦,道:「沒有別的法子嗎?若是我能護你一生平安,無人可再欺你,你是否會選擇在盡兒身邊?」
聞言,慕容歌心中升起暖意,輕笑道:「我知盡兒你想要對我好,可終究我不能隨你回齊國。更何況,日後你還要娶妻生子,要守護的人也會是他們,而我只想要遠離一切。」
趙子盡幾乎沒有多想,便衝口而出,「我絕對不會守護他人,至始至終,我想要守護的只有你。」
風呼嘯而來,她差點沒有站穩,錯愕的望著他。
他可知他在說什麼?心中頓起一絲警覺,但見著他仍顯稚嫩的俊顏,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他仍舊還是個孩子。對她的依賴,是因為對他而言,親人只有她一人,能夠信任的也只有她一人。面對她想要徹底離開的想法,就會反映如此之大。
可畢竟,他們並非是親姐弟,即使與他一同回到齊國,有他的保護,但她的身份是什麼?遇見趙子維又該當如何?日後他娶妻生子,她這樣特殊的存在,必定招人嫌棄厭惡。而她討厭寄人籬下。
時間彷彿在此時靜止。
須臾,她才淡笑道:「傻孩子。」
趙子盡口中苦澀,心口處泛著淡淡的疼,他清楚,一切不可操之過急。可見她神情寵溺毫無意思男女之情,他剛才便忍俊不住,幸而並未吐露太多,否則,他後悔不已。
他微微一笑,俊逸的容顏彷彿被月光渡了一層柔和的光芒,看上去如畫中走出來的人一般。他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熱度,只要距離她近些,他便覺得這些日子經歷的困難都不算什麼,從齊國趕到夏國的一路艱辛更是算不得什麼。滿腔的思念這一刻化為一腔綿柔的情感。
「姐,我想日後都吃你做的膳食。」他語氣壓低,好似在撒嬌的說道。
慕容歌輕笑搖頭,「原來盡兒是捨不得姐的廚藝了。」
趙子盡嘴角輕輕僵硬了一下,廚藝?若非是她親手而做,其他人做的再美味對他而言都是勉強果腹。「不,我想你。」
慕容歌柔聲輕笑,他或許在他人眼中是個年少有為的齊國十皇子,可在她眼中,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一個才十三歲的孩子。
「還有二十多天才會到夏國皇帝生辰之日,你怎會來的如此早?若是在夏國京都內被人發現了行蹤,對你不利。」她有些擔憂的說道。
「無事,無人知道我來此。況且我在夏國京都只能待一日,明日便會離開京都去做其他的事情。」趙子盡心中一暖,她是真心關心他,特有的粗嘎聲音可卻極其柔和的回道。只是,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的確有幾分危險和殘忍。他不能讓她知曉。
慕容歌心中起疑,有所察覺他要做的事情肯定不一般。但仍舊佯作無事。
不知不覺,已過半個時辰,固然想要與他再多聊一會兒,可她已經離開下人房這麼久,很容易被人察覺。便對他說道:「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他說著便摟住她的腰。
但被她推開,「不可,你需儘快離去。」來時沒有被人發現,但是回去就不會如此好運。他……不會是元祁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