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一點……再快一點……」
雙手像是彈鋼琴一樣在鍵盤上飛快彈動著,一串串程式程式碼迅速地在熒幕上閃過,然後又被接下去的更多的程式程式碼語句擠出了螢幕範圍外。
大腦飛快地運轉計算著,五感像是隻留下了指尖的觸覺和雙眼的視覺一樣,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徹底地投入這自己加入這個團隊一來的第一個任務。
汗水從額頭皮膚下沁出,然後流過眼角外側,沿著臉頰和下巴滑落。
無視。
由於高速高強度的運作,雙手的肌腱發出了輕微的疼痛和抽搐警告。
無視。
手指的骨節有些承受不了始終彎曲成一個角度的長時間運作而作響。
無視無視無視,一切負面作用都無視掉。
此時此刻,這雙手上所寄託的,不僅是接下來的佈局,也是自己的生命,是身旁這孩子的生命,更是其他正在拼命的隊友的生命!
「……」
在拼盡全力『操』作的少女身旁,靜靜坐著的小女孩不聲不響地,彷彿不受有些昏暗的燈光影響一般獨自看著那好像永遠看不完的厚書,周圍的一切似乎和她毫無關係,簡直就是兩個次元的存在一般。
「快一點。」
然後,像是身處異次元一樣的少女突然開口打破了安靜。
不像是因為時間太久而感到不耐煩的催促,語氣中沒有任何催促的感情,就像是在陳述一樣說著。
「——」
輕輕嚥了口不存在的唾沫,虛子『露』出了一個很緊張的表情,手上的速度卻不減反增。
「來了嗎?」
「接下來我要佈置的任務,需要你和小夜兩個人完成。」
楚軒將其他人的任務佈置完畢之後所說的話還像在耳邊環繞。
「當然如果小夜一個人也可以完成,但是時間會加長,而且失敗的機率會大大提高;然而,如果你去,而且如果我的佈局正確,你會有危險。」
「——你,選擇哪一條?」
答案有兩個,而且還是直接關乎『性』命的選擇題嗎?
少女嘴角輕輕勾了起來。
怎麼可能選第一條啊……
咬了咬牙,同時輕輕晃動了一下頭,將險些滴落到眼睛裡的一滴汗水甩開。
作為同樣是被別人犧牲『性』命救下的人,怎麼可以為了這條本來應該已經死了的『性』命就去選擇一個會把大家置於危局的選項啊。
「那麼,拜託你了,小夜……」
頭也不抬地,輕聲說道。
沒有回應,而少女也沒有抬頭去看,或者說是已經無暇去抬頭了。
而在她身旁,不知何時只剩下一本夾了書籤的,精裝的書靜靜地躺在那裡。
沒有多餘的精力讓虛子去轉開視線哪怕一秒鐘,比以前所接觸的電腦『操』作要精密許多的程式『操』作令少女不得不全神貫注。
即使沒有小夜那種驚人的感知能力,少女光是憑著相對於動物而言已經退化到很低層次的直覺都能夠感覺到,極大的壓迫感在『逼』近之中。
那是如同一座五行大山整個壓過來一樣的沉重感,甚至足以令人產生呼吸困難乃至停頓的錯覺,彷彿下一刻,心臟就會停止跳動,血『液』就會像是泵水一樣從體內灑出來。
這不是所謂的幻覺,或者說,這不只是單純的錯覺。
如果只有一個人在這裡,相信所看到的那一幕變成現實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種壓迫感,感覺像是黑夜一樣沉重無比地覆蓋在心頭的壓迫感,就連之前被那隻異形突襲主控室的時候都沒有過。
然而,明明應該已經是無法分神的腦海中卻閃過那個孩子靜靜地坐在一邊看書的場景。
「雖然之前感覺她沒有狀態……不過現在反而似乎安心了呢……」
少女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嘴角輕輕翹起了一個微笑的弧度。
很平靜,或者說有點平靜得詭異。
雙耳之中被鍵盤的聲音灌滿,但是仍然感覺周圍出奇的安靜。
然而,卻並沒有令心靈也平靜下來的感覺,相反,這種平靜很致命。
簡直像是整個空間都被強大的氣場壓迫著而被迫保持了安靜一樣,那如同沒有星月的夜晚一般沉重的死寂。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像是強迫精神集中不要去理會外界的緊張感一樣,少女用力瞪大了雙眼盯著螢幕,一副要和電腦拼命的樣子。
事實上,這和現實也沒什麼差別就是了。
「——」
很輕微的聲音,但是如雷貫耳。
那不是自己發出的聲音,也不是已經不見了的小夜發出的聲音,而是什麼硬物貼著金屬滑行,並夾雜著輕微的敲擊天花板上部的聲音。
那絕對不是人類發出的聲音。
「中頭獎了嗎……居然被楚軒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