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房間裡面,李辰並沒有因為身處咒怨的威脅而坐到窗戶邊上之類的能夠找到光而令人感到安心一點的地方,而是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裡面。
這是他的習慣,或者說是習『性』更合適一點。
長期的足不出戶令他與別人交流的能力基本上都已經失去了,在表情上也已經錯『亂』到無法明確顯示自己心情的地步,只能一天到晚冷著臉對別人,也正因為如此,原本就不多的朋友也就越發的少。
因此,就這樣吧,乾脆就把自己徹底封鎖在自己的心靈深處的小房間裡,安安心心做自己的活死人吧,反正這個世界都已經腐朽掉了,那乾脆就讓身體隨著世界一起腐朽吧。
並不是喜歡黑暗,事實上不會有任何人喜歡令人感到無助和彷徨的黑暗。
只是習慣了而已,習慣了呆在那孤獨的一個人的黑暗中,用那無邊的孤獨和寂寞保護著自己已經不堪腐蝕的心。
有的時候甚至會想,乾脆就這樣死掉或許還比較輕鬆的想法。
但是,果然還是不敢。
這樣的自己,真的很討厭啊。
一面拒絕著世界,一面拒絕著離開世界。
只知道抱著自己的天真和一些不知所謂的憧憬,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的自己,連自己都感到厭惡啊。
傻瓜,這是所有人對他的形容。
就像是一個叛逆期的孩子一樣固執地抱著自己那幼稚的思想,用那近乎白痴的天真視角看著這個渾濁的世界,不斷經歷黑暗和欺騙卻始終扭曲地相信著存在有那一方樂土。
然後,就像是開玩笑一樣,老天讓他來到了這個世界。
一開始就一個人的話絕對沒辦法活下去,但是不得不活下去;不想殺人是人之常情,但是卻不得不殺人的世界。
這裡不是他所期待的,離開那個汙濁的世界以後能到達的阿瓦隆或是烏托邦,而是另一個更加汙濁,甚至稱之為混沌都不為過的修羅場。
於是,心靈更加的封閉,孤獨更加的深邃。
所以什麼都不想做,乾脆讓自己就這樣死掉算了。
很消極,但是卻是這個世界中一部分的人的共同想法。
真的好痛苦,無窮無盡的的輪迴,無窮無盡的殺戮,手已經忘記了遲疑,眼已經佈滿了鮮血,淚水已經哭幹,聲音已經嘶啞,在無數的修羅場中瘋狂,然後再被更瘋狂的人幹掉,這種事情光是用想的都覺得痛苦。
「喀拉拉拉……」
紙門拉動,是王七回來了嗎?
「那個……」
然而,傳來的並不是那個令自己覺得有點煩人的大漢的粗豪話語,而是少女有些怯弱的聲音。
有些略微詫異地抬起頭,視線捕捉到的是那個看上去靠不住的巫女從門邊探出的半個腦袋以及扒在門框上的四根手指。
「請、請問……廚房現在要準備各位的晚飯……」
似乎是被李辰突然抬起頭的目光嚇了一跳,巫女又往回縮了一下,然後才弱弱地繼續說道。
「如果是問想吃什麼的話,什麼都隨便了……」
李辰偏過頭,輕輕說著。
「那、那個……不是這個……」
似乎並沒有得到問題所對應的答案,巫女還是扒在門邊。
「因為……這幾天沒有人做飯……」
「你呢?」
很簡單的事吧?如果沒有做飯的人的話,也就只有這個巫女自己做飯的事是理所當然的。
「咱不會的說……」
令人嘴角一抽的回答。
「平時都是有人幫忙做飯,否則就是叫外賣的說……但是現在人數太多了,沒有那麼多錢的說……而且……」
巫女弱弱地,用另一隻手托出一個盤子。
看到那一團連人類的生物視線都強行自動打上馬賽克的不明物體,李辰瞬間明白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