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呆滯地站在原地許久,然後嘴角輕輕『露』出一絲微笑。
「……拙劣。」
在她眼裡,一切清清楚楚。
在月夜的身體化作光點的瞬間,她可以清楚看到月夜身上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分離出來,然後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蘇夜莫名的理解了:那個就是月夜。
不知去了哪裡,不知發生了什麼,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
月夜還活著,雖然的確是死了,但是還活著。
語言上的悖論,但是這種矛盾在主神空間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是不存在的。
而其他人在接到了這一條資訊之後,全都愣住了。
「看樣子,是我們優勢了嗎……」
鄭吒看了看旁邊的小胖子。
他們兩個人聯合……或者說是鄭吒在打,小胖子在搞笑的情況下,總算是擊退了那個肌肉兄貴一樣的怪人,然後才在別人的提醒下發現了分數變化的通知。
「……零點嗎?趙櫻空活捉了對方一名隊員?」鄭吒跑動間取出了聯絡器問道。
「……是的,具體情況等你回來再……」
零點的話音未了,忽然一陣嘶嘶的衣服摩擦聲傳來,接著小男孩蕭宏律略帶幼稚的聲音傳來道:「是鄭吒嗎?我們的位置不方便透漏,從你的聯絡機上也找不到我們現在的位置,現在你先到開羅城中央的廣場上來,在那裡我們會告訴你具體位置所在。」
鄭吒奇怪的看向了聯絡器,他接著將聯絡器的搜尋範圍調整到了極限,也即大約可以搜尋開羅城約四分之一的範圍,其餘隊員們的聯絡器也都出現在了搜尋範圍中,但是這些聯絡器的位置卻很是有些古怪,它們排成了一個相隔很遠的圓圈形,而圓圈的中央正是開羅城中央的廣場。
鄭吒略一疑『惑』,然後才想清楚: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口令,但是就算持有聯絡器的人被殺或是奪取了,這些四散分佈的多餘聯絡器也會產生故佈疑陣的效果,而且這些位置都可以互相觀察,如果有人真的去找,那麼等待的會是零點那突如其來的狙擊。
眾人集合的地方是在廣場南邊的鐘樓上,的確,從戰場的視角來看,這個地方是屬於最適合零點發揮的制高點,以他的狙擊範圍,完全可以覆蓋大半個開羅城……當然,前提是沒有房屋之類的東西擋住。
兩個笨蛋回到鐘樓上時,一路上還想向隊友抱怨自己的任務是多麼艱鉅,情況是多麼危險,敵人是多麼兇殘,結果話還沒出口,先被一陣吐意壓了回去。
只見蕭宏律正一臉不在乎地拿著似乎是蘇夜提供然後又磨亮了的刀對著桌子,而桌上則躺著那個被趙櫻空引開的大鬍子……或者說是一個已經支離破碎的大鬍子……
他的皮膚被沿著皮下肌肉的紋理切開一個個破口,似乎還避開了血管,所以除了切開皮膚是斬斷『毛』細血管而產生的出血以外並沒有什麼打出血,這個大鬍子似乎是經過身體改造的,所以身體大部分都是機器,在原本應該是森白骨骼的地方出現的卻是銀亮的金屬,而最大的開口自然還是和動手術一樣是在肚子的白線上,從胸椎下方大約兩三釐米開始一直到肚臍上兩釐米,皮膚和腹膜都被切開,『露』出裡面紅的肝臟、深褐『色』的大腸和晶瑩剔透的小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臭味,大概是內臟中食物的廢棄殘渣的氣味以及血肉的味道,而蕭宏律正絲毫不顧別人的眼光,一臉平淡地將手伸入大鬍子肚腹的深處,然後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個炮彈或者是微型導彈,而且如果繞到另一邊,還可以看到大鬍子背脊上還『插』著一把匕首。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的了,為了預防他會自爆,所以我們一直沒有將匕首拔出來,到目前為止,已經將他四肢關節和線路完全截斷,同時從胸口位置已經解剖出任何可能的自爆裝置,其實趙櫻空之前已經把他的大腦線路和身體線路切斷了,只是為了預防他使用腦波控制自爆裝置,所以還是把他身體裡的武器都取出來的好……」
「……那也不用弄得這麼兇殘吧……」
鄭吒一臉無語地指了指旁邊臉『色』發青的幾人,以及正在大吐特吐的幾人,當然,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最鎮定的是小夜妹妹了吧……明明連看到別人手上自己都會覺得痛的,那麼纖細的孩子居然……」
虛子一邊臉『色』不好地轉頭,看了看依舊在玩電腦的蘇夜,然後半天才發現,蘇夜雖然是在敲擊鍵盤,但是……看電腦的情況,似乎連電源都沒有開?
「幹嘛一定要解剖了他啊?你有這方面知識和經驗?而且你不覺得……」
鄭吒強忍著噁心問道。
「噁心?殘忍?別傻了……他可是敵人哦,而且我並不是以玩耍或者別的態度而去解剖,如果他真的有自爆裝置的話,我們所有人很可能會被他一個人搞定,難道你希望把我們所有人陷入在危險中?僅僅只是因為你那種類似於潔癖的思想?別開玩笑了。」
鄭吒苦笑著點點頭,他說道:「是的,我只是覺得了有些噁心……不過你做得很對,如果以後我有什麼行動不符合團隊的利益,麻煩你隨時提醒我……現在呢?他還活著嗎?」
蕭宏律笑道:「當然,我只是打算拆了他的武裝,又沒有打算幹掉他……否則我們就正一分了……雖然我很希望這樣的結果,但是你不是說過以和談為優先嗎?」
「對了,我們現在是零分……那個肌肉男跑了,大鬍子在這裡……小夜妹妹幹掉了敵人嗎?」
小胖子扭頭向一旁敲擊鍵盤的速度突然一頓的蘇夜問道。
「……(點頭,點頭)」
蘇夜遲疑了一下,然後頭輕輕垂下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角度。
「……」
所有清楚蘇夜『性』格的人都擔憂地看著這個孩子,雖然擁有萬物皆殺的能力,卻不具備殺死人的心,這樣一個孩子在隊伍中,雖然很有可能對隊伍造成傷害,但是她給隊伍帶來的更多的是優勢,還有良知。
在這個世界,所有人做的就是抹殺一個個心,不論是人,是怪物,是鬼魂。
每抹殺一顆心,就距離殺戮的野獸近一步。
只有陪著這個孩子,他們至少還能找回一絲「啊,我還是人類」的感覺。
「沒問題,對方具備特殊能力,主神判定為死亡,但是沒有死亡。」
蘇夜敲了敲鍵盤說道。
「flag豎不起來……」
咳咳,窺探少女內心是可恥的……
趙櫻空走了進來,向蕭宏律問道:「自爆裝置取出來了嗎?」
「不敢說完全,但是目前以他體內剩餘沒有檢視過的空間,就算是自爆也不會有什麼威力了。」
鄭吒吸了口氣,他看著趙櫻空走到大鬍子腦袋邊輕輕抽出了匕首,這把燃燒著火焰的匕首一離開大鬍子後腦處,他馬上就一個激靈張開了雙眼,甚至他的脖子輕微還動了動,可惜因為線路被切斷的原因,他脖子以下的身軀根本就處於癱瘓狀態。
簡直就像是被卡住電源的機器一樣。
大鬍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並沒有大叫大鬧,而是默默看著眼前眾人,好半天后他才說道:「為什麼不殺掉我?難道你們認為可以從我嘴裡得到什麼東西嗎?別開玩笑了,真主的戰士是絕對不會……」
「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