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吒很鬱悶。
他有鬱悶的資格,畢竟目送和自己經歷最多的好兄弟就這樣死掉,只是鬱悶而沒有鬱結已經是很好的心理素質了。
看過死亡,不代表能夠接受所有死亡。
鄭吒本以為,自己在經歷過那麼多的生死之後,可以把生死看得淡一些。
但是做不到。
上一刻還是一條生命啊,還是一個可以和自己一起抽菸的兄弟啊,就這樣死……不,是消失了,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回到主神空間,他才發現,張傑的一切都已經抹去,什麼都沒有留下,除了記憶以外,他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最後那一刻的笑容,就像是千根針一樣攢刺著鄭吒的心口。
「呼……咳咳、咳咳……」
把羅麗留在房間裡,鄭吒躺在主神廣場的沙發上,再次狠狠吸了一口只剩下一點點的香菸,卻因為吸氣太猛導致的岔氣而劇烈咳嗽起來。
「沒事吧?」
胖子難得沒有嬉笑——事實上這個氣氛也沒人笑得出來——他一本正經地坐到鄭吒旁邊問道。
「沒事……」
鄭吒笑了笑,然而只是嘴角扯起那一點點就已經是極限了。
「啪!」
毫不猶豫的,胖子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鄭吒臉上。
鄭吒沒有躲,任由這一記耳光甩到自己臉上。
暗暗甩了甩不僅沒有怎麼打痛鄭吒,而且反而還自己被震得發痛發麻的手,小胖子大聲喝了出來。
「你那張臉算是什麼!」
「那算是什麼表情!那眼淚又算是什麼!」
鄭吒愣愣地抬手,不知何時,所謂的「不輕彈」的眼淚已經掛上了眼角。
再次抬手,胖子那更加用力的一耳光毫不留情地再次揮下。
「啪!」
這次,似乎是有了作用,鄭吒的頭輕輕偏了偏,而且顯出了一絲紅腫。
「你那眼淚能拯救什麼嗎!你以為只要掉點眼淚,世界就會改變,死人就能復活嗎!」
一反常態的,一向只是被其他人戲弄的小胖子大聲喝罵著小隊的隊長。
「你不是隊長嗎!你不是領導我們的人嗎!一味的說什麼寂寞和悲傷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小胖子原本看上去只是很普通,甚至有幾分ws的身影,居然顯得有幾分高大了起來。
「如果你還是隊長,還是鄭吒的話……證明給我看,證明給我們看!否則,就算你有隊長的位子,我也不會,不,是我們都不會承認你是什麼隊長!」
轉身,小胖子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偌大的廣場上只剩下鄭吒一個人,安靜地躺著,躺著……
==好基友和百合花的分界點===
「……」
安靜,近乎詭異的氣氛在小小的房間之中蔓延。
蘇夜並沒有和以往一樣「噼裡啪啦」地敲擊鍵盤或是佈置一些奇奇怪怪的陷阱以捕捉小月夜為樂(可憐的小月夜),而是安靜地坐在書桌旁看書,兩隻被飼養的傢伙蹲坐在旁邊看著這個似乎很安靜但是一眼就看得出絕對不冷靜的孩子。
「……我這個時候是不是該吐槽書拿反了?」
小月夜抬起手遮擋著嘴巴對旁邊的加菲竊竊私語。
「我覺得你吐槽她拿的是詞典效果會更棒。」
加菲同樣抬起爪子遮擋著說道。
「會有什麼效果?」
「估計是絞刑。」
「……」
「……」
「天氣真好呢……嗦……」
一人一貓不知何時突然坐到了牆邊,看著牆壁感嘆著,小月夜還端起不知哪裡來的茶杯喝了一口。
「的確是和沒有星期一一樣的好天氣啊……」
加菲也坐在小月夜旁邊,一臉悠閒過頭一樣地看著牆壁。
「……我們還是在一邊乖乖看著好了……」x2
而另一邊,原本屬於趙櫻空的小椅子上,卻是空空如也。
「……」
而在僅僅隔了一道大門的客廳中,趙櫻空和詹嵐面對面坐著。
「……你說過這樣的話啊……」
詹嵐瞭然地點了點頭。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
趙櫻空低著頭,半晌不語。
「道歉嗎?」
看她的樣子,詹嵐也已經或多或少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