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正直村從最初開始就只有八人。
全員搬遷到東面山頭已經有兩年時間。
那確實是無聊的每一天。
某天,其中一人在桃木邊上發現了洞『穴』。
是的,從那以後我們都『迷』失在樂園之中。
然後轉瞬間,我已不再是人類。
好奇心最旺盛的我,急歩直往森林深處。
在那裡被神秘的小丑喚停下來,他看上去一臉愉快的,往我手上送過蓬萊玉枝。
我在接過的那一瞬,頭和身體分開了。
我發現自己已無法動彈,再也無法和同伴匯合。
正直者剩餘七人。
「誒……?」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小圓和沙耶香還保持著拉著彼此的手站起來的動作。
然後,掉落在她們面前的,是麻美。
一如既往的漂亮的荷葉裙和衣服,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在脖子上方,什麼都沒有了。
「呀啊啊啊啊!!!」
歡呼的動作瞬間變成了互相依靠著驚恐的尖叫,兩個少女緊緊握住對方的手,雙眼甚至已經沒有辦法聚焦了。
「你們兩個,快點和我簽訂契約!」
就連一向悠哉的丘比也開始驚慌了,不過雖然少女兩人不清楚只是認為丘比為了她們擔心,事實上卻只是因為為了小圓的資質罷了。
「沒關係。」
淡淡地說著,蘇夜踏出了一步。
雖然輕柔,但是那空靈的聲音就像是鎮靜劑一樣安撫了驚恐中的兩人。
手中的匕首上揮出光芒,像是切割『奶』油一樣輕易地劃出兩道溝壑,兩個弧形像是巨大的羽翼一樣將兩個少女和這個扭曲的世界隔離了開來。
「這個就是魔法少女的戰鬥的殘酷……你們,把世界想得太簡單了……」
不知何時出現,被託付「保護」任務的蘇理出現在小圓和沙耶香的身後,嚴肅地說道。
「雖然夜不是魔法少女,但是我們一起走過比這更加殘酷的修羅場……不要光是為了憧憬麻美或是向著‘和麻美並肩’之類的事情,這種想法太天真了……你們還沒有拿槍的覺悟,也沒有付出生命的覺悟……那就更不要說揹負起世界這種任務的覺悟,世界是不需要這種膚淺的揹負的……」
看著慢慢步出的蘇夜的背影,蘇理沉聲說道。
「朋友的死去,敵人的仇恨,世界的誤解,一切的一切……一旦握住了劍,就絕對不可能放開,因為在握住劍的手一旦放開,只有死亡一條路……」
「你們……真的有這樣的覺悟嗎?」
隨著蘇理的話音落下,發現了蘇夜的黑『色』怪物也從最上方向蘇夜撲了過來,巨大的嘴巴像是要將蘇夜完全吞下一樣大大地張開,卡通一樣的尖牙像是鋸子一樣的造型,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但是,沒有任何的驚慌,蘇夜避開了。
這種程度的速度,就連當年壓制過沒有強化過身體素質的蘇夜但是卻還是吃了虧的爬行者都比它快上幾分。
氣在腳下爆發,嬌小的身影彈『射』了出去,在避過血盆大口的同時,揮舞著匕首在巨大的怪物身上留下了一道傷口。
和麻美那種華麗的舞蹈一樣的戰鬥不一樣,蘇夜的戰鬥從來沒有任何的花哨,一是一,二是二,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華美的光亮,只有……
揮刀。
僅此而已。
不斷揮出的拳頭和刀刃,看上去明明是那麼嬌弱的身體卻爆發著令那隻巨大的怪物不斷被打飛的巨大力量,令這個本來就不怎麼現實的世界變得更加不現實了起來。
「那孩子,是揹負著‘不是人’的身份在戰鬥著的……對付怪物就要先變成怪物,成為了魔法少女之後就不能自稱為人類了……夜的能力讓她成為了所謂的‘怪物’,但是依然要為了別人戰鬥下去……就算變成了怪物,拋棄了自己的幸福和一切也要為了別人的幸福而戰鬥,這才是所謂的‘魔法少女’……這個覺悟對你們來說,還太早太遙遠了……」
蘇理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沉重。
女孩那嬌小的背影,第一次讓小圓和沙耶香覺得沉重。
是被『迷』『惑』了嗎,被麻美那光鮮華麗的戰鬥。
正是喜歡崇拜別人的年紀,少女們根本不瞭解所謂的「魔法少女」代表的意義。
寫作「魔法少女」,讀作「孤獨的戰士」。
「即便是這樣……」
咬著下唇,沙耶香開始動搖了起來。
尖銳的指甲甚至刺進了手掌心的肉裡,但是卻沒有感覺到。
「夜!差不多了,補上最後的一擊好了!」
蘇理突然大聲喝道,而隨著這一聲,小圓和沙耶香才發現那隻怪物已經被蘇夜連續的攻擊打到了天上。
「時雨蒼燕流,攻式,第十一型——」
手中的匕首猛然伸長,化作長槍一般的巨大長刀。
「渡魂雨!」
宛如曼殊沙華綻放的一瞬,巨大的刀氣以蘇夜為中心向外舒展著。
柔軟如水雲的淡淡光芒,在巨大扭曲的空間之中描繪出黃泉比良坂的彼岸花開。
但是,巨大的曼陀羅花瓣接觸到牆壁的瞬間,空間崩塌了。
大塊的蛋糕化作碎片,餅乾的高塔碎成粉末,一切的一切都被這柔美的花朵破壞一空。
而處於花蕊正中心的怪物,更是在一瞬間被不規則地切成數十段。
定身,甩刀。
隨著刀刃的劃過,巨大的忘川之花化作虛無的青煙。
周圍的場景逐漸變化,回到了黃昏的醫院走廊之中。
一切的一切,都與小圓和沙耶香之前看到過的無數次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少了一人……
====劇情進展的分割線----
「這座城市會變成什麼樣子?以後誰來代替麻美學姐和魔女戰鬥,保護大家呢?」
坐在屋頂的長椅上,小圓和沙耶香靠在一起。
「長久以來這裡都是由麻美管轄,但是一旦出現空席其他的魔法少女不會坐視不理的。馬上就有會其他的孩子為了狩獵魔女而過來的。」
丘比甩著大尾巴說道。
「但是,那只是盯上了悲傷之種才過來的傢伙吧?和那個轉校生一樣。」
「的確像麻美這樣的型別很少見,一般都會認真計較得失的,人都是期望回報的嘛。」
丘比這麼說著,然後看向了蘇夜。
「不過,這孩子卻和麻美算是同一個型別的人……怎麼樣,小夜,和我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吧?」
「拒絕!」
蘇理像是護雛的鳥一樣按住蘇夜的肩膀堅決地說道。
「為什麼呢?你們不是已經在和魔女戰鬥了嗎?和我簽訂契約以後,變化的也只是實現了一個願望和從義工變成了職業而已,對你們來說沒有任何的壞處。」
丘比沒有表情的變化,不過似乎帶上了疑『惑』的語氣。
蘇夜敲擊著鍵盤,然後一邊保持著同樣的手速,一邊慢慢抬起頭來看了丘比一眼。
「沒有。」
「……?」
「沒有……願望。」
或者說,蘇夜的願望根本就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而且蘇夜非常明白她的願望如果勉強靠著「奇蹟」這種東西實現了的話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和丘比一族所信奉的「絕對正義」不一樣,蘇夜的看法是建立在人的基礎上的,她所希望的是非常理想化的,「所有人都能幸福」這樣的說法。
但是,幸福就像是搶凳子一樣,是絕對不可能人人都有的。
那麼,要做到「人人都幸福」,那麼也就是說,「不能有不幸福的人」。
換句話說,就是「不幸福的人」會被抹滅。
然而,幸福卻像是鎖鏈一樣互相連線著。
不幸的人消失了,那份不幸依然存在;幸福的人的幸福,卻有很多是來源於和別人共有的一些記憶和往事。
有人消失了,就必然會有人哭泣,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沒有存在意義的。
所謂的惡『性』迴圈,就是如此。
到最後,必然的結果,就是「一個也不剩」……
這是比烏托邦還要不現實的扭曲理想,但是蘇夜卻始終無法放棄,或者說,如果放棄了,她也就壞掉了。
一個人如果連最後的理想都失去了,那麼活著和死了也沒有區別了。
「真可惜呢,但是我也不能強人所難。」
「……丘比。」
「就此別過了。我還要繼續去找能和我契約的孩子才行。」
「對不起,丘比。」
小圓哭著道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