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原市的夜晚,很安靜。
從餐廳裡走出來的沙耶香,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比自己所想象的要脆弱很多。
當最好的朋友在自己的面前說出要和自己爭奪恭介的時候,沙耶香動搖了。
如果是以前的沙耶香,或許會幹勁十足地用「哦!我才不會輸給你呢」之類的熱血話語回答吧?
但是做不到啊。
如今的自己,連人類都不是了啊。
完全否定著自己,沙耶香發覺自己第一次這麼低落。
在餐廳漂亮的門外旁邊的牆壁上,小圓正靜靜地等著她。
「小圓……」
「跟著你……可以嗎?」
小圓弱弱地笑著問道。
「我不想讓沙耶香醬孤單一人,所以……」
小圓柔和溫暖的笑容,讓沙耶香那初次感到命運沉重的雙肩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那麼溫柔啊……我明明沒有那樣的價值……」
沒有啊,被溫柔對待的資格。
為了拯救心中喜愛的人而放棄了人類的身體,卻又否定了身為同類伸過來的和解之手,固執地認為自己能夠揹負起一切,卻又發現自己原來根本無法承受。
「怎麼會……」
看著沙耶香被垂下的劉海擋住的眼裡留下的淚水,小圓發出了難過的低喃。
明明之前還是那麼好的朋友的。
明明之前三個人都還在一起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呢……今天差點後悔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著,沙耶香不由得握緊了拳頭,銳利的指甲扎痛了手心,卻完全沒有辦法鬆開。
「‘如果那時候沒有救下仁美的話’,有一瞬間我那麼想了……」
抬起頭,『露』出的是茫然無措,彷彿世界的一切都已經崩壞掉了的,含著眼淚的笑容。
「我不配做正義的一方呢……也沒有臉去見麻美學姐了……」
一切已經失去了分寸,原本還能夠十分堅定地對杏子說出「我會用我的方式戰鬥下去,如果那樣會妨礙到你的話,像之前那樣來殺我就行了,我不會輸給你,也不會恨你」這樣的話的藍『色』少女第一次展『露』出了隱藏在開朗堅強外表下柔弱的一面。
小圓咬了咬下唇,然後,緊緊抱住了『迷』惘中的朋友。
靠在小圓柔弱的肩上,沙耶香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哭訴了起來。
「恭介要被仁美搶走了啊!但是我什麼都做不到……因為我已經死了啊!是殭屍了啊!」
哭訴逐漸演變成了控制不住的大哭,沙耶香開始為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而感到無比的『迷』『惑』。
「這種身體我又怎麼叫他擁抱我呢?又怎麼能叫他吻我呢?」
被沙耶香的哭訴和眼淚所感染,小圓也流下了眼淚。
哭泣是心靈的釋放,隨著眼淚流出,心中的壓抑自然會減少一點。
等到啜泣逐漸停下來,兩個彼此擁抱著,彼此依靠著的少女分了開來。
「謝謝,抱歉呢……」
擦拭著眼角的眼淚,沙耶香的聲音中還帶著一點哭音。
「沙耶香醬……」
「已經沒事了,痛快了……」
帶著明明是又快要哭出來一樣的笑容,沙耶香說道。
「好了走吧,今晚也要收拾魔女才行。」
====狩獵魔女的分界線====
這裡,是在夜晚不會有什麼人的工地。
高處的風一向是很大而且很冷的,但是毫不害怕地坐在懸空的鋼筋邊緣的紅髮少女卻毫不在意地吃著手中的冰棒。
在下方,是魔女的結界。
像是『毛』茸茸的一團光芒,其中不斷散發出一道一道的黑紅『色』閃電。
那是結界中,沙耶香在戰鬥的意思。
風的聲音突然變了,黑『色』長髮的少女出現在了杏子身後。
「只是沉默地在這裡看著還真是讓我意外呢。」
清冷的聲音,曉美焰看了看下方的結界。
「那傢伙今天不是和使魔而是和魔女在戰鬥,一定會掉悲傷之種的吧?這不是沒用的狩獵。」
杏子完全沒有為小焰的出現而感到驚訝,只是這麼解釋著。
「你竟然會因為這種理由讓出獵物呢。」
雖然是有點像是嘲笑的話,但是用小焰那語調講出來卻只像是在陳述。
「唔……」
像是心事被說中了一樣,杏子用力咬了一口冰棒,剛要回頭反駁,卻發現風的聲音開始變得奇怪了起來。
就像是燈泡接觸不良一樣,結界的光芒開始一張一縮。
「嘁,那個笨蛋,搞得這麼棘手……」
「在你關注那邊之前,能不能先解釋一下,我身後那個甚至比魔女的怨念還要強大的人呢?」
小焰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身後,那種充滿了怨念和嫉妒的視線即便是如她這麼冷靜的人都無法保持淡定。
「啊?」
回頭看了看,然後毫無意外地看到那自以為藏得很好的,躲在柱子後面卻沒有發現那碧藍的長髮已經高高飄起的某個笨蛋。
「啊……那傢伙啊……是個麻煩的笨蛋呢……」
「杏子大人!!!」
隨著杏子這句話一齣口,天藍『色』的笨蛋終於忍不住蹦了出來,帶著飛灑在空中的淚花向杏子飛撲了過來。
「笨蛋。」
重複了一下,然後杏子不著痕跡地向旁邊挪動了一下。
於是,失去了目標的雛名居天子就這樣,稍微飛過了頭。
注意,這裡是高樓之上,而杏子坐的地方是懸空鋼筋的邊緣,也就是說……
「哇啊!!」
驚叫一聲,天子向下落去。
『操』縱大地的能力或許可以讓她不死,但是這種自由落體的感覺絕對不好受。
但是,緊閉雙眼等待了許久,卻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體往下落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