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按胸口,蘇夜的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濃濃的滿足。
是啊,已經填滿了。
來到了這個輪迴的世界以後,雖然看到了很多殘酷的東西,但是,也擁有了很多。
櫻空,銘湮薇,鄭吒,詹嵐,胖子,虛子,楚軒,霸王,零點,張傑,程嘯……
有這麼多的夥伴在……
麻美,小圓,小焰,杏子,天子,沙耶香,奈葉,菲特,疾風,希格諾,維塔,夏瑪『露』,木乃香,剎那,依文,魔理莎,木之本櫻……
還有這麼多不同世界的朋友們在……
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因為,已經充滿了呢……
「那麼,monster……」
「蘇夜。」
打斷了saber還沒有出口的詢問,蘇夜似乎對「monster(怪物)」這個職階的稱呼表示十分的不滿。
「這孩子沒有你們英靈一樣需要顧慮的真名,叫這孩子的名字就可以了,或者可以叫她小夜之類的暱稱比較好聽?」
蘇理這麼說著,聽語氣的話,她的臉上似乎帶著壞笑?
「……那麼,小夜是為了什麼想要獲得聖盃呢?」
saber沉『吟』了一下問道。
「沒有。」
蘇夜搖了搖頭。
「這孩子參加聖盃戰爭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要獲得聖盃……說實話,看了這孩子的夢境以後,你也該明白這孩子所謂‘想要實現的願望’吧?那是即便是聖盃也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蘇理替蘇夜解釋道。
saber低了低頭,的確,那是絕對不存在可能『性』的願望,與其說是願望,倒不如說是幻想吧。
「那麼,到底……」
「是來毀了聖盃的哦。」
蘇理的回答讓saber愣在了那裡。
「毀了聖盃?開什麼玩笑,你這是在嘲笑吾等的榮譽嗎?」
不由得saber不憤怒。
參加聖盃戰爭的英靈們,除了芙蘭這種非常特殊的存在以外,都是有著自己所追逐聖盃想要實現的願望,而這個「非實現不可的願望」,說是眾位英靈各自的榮耀也不為過。
但是,蘇夜卻是為了毀了聖盃而來的。
「不是願望機。」
蘇夜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嘆氣一樣說道。
「嘛,我也不是很理解,不過這孩子似乎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了……」
蘇理的語氣中有些無奈,曾幾何時不論哪一方面都是遠遠超過這孩子的自己,現在實力方面蘇夜能和她並駕齊驅,而見識方面甚至蘇夜還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是願望機?這是什麼意思?」
saber皺了皺眉。
如果是之前不論是征服王、lancer還是那個金『色』的『射』手說出這句「要毀了聖盃」的話,saber估計會毫不猶豫地一劍砍上去吧?
但是對眼前這個女孩,尤其是在看到了那個夢境之後,saber實在是不能理解。
並不是追逐著願望,也並不可能是為了嘲笑誰而來毀滅聖盃,到底為什麼……
還有那句「不是願望機」,始終讓saber十分的在意。
號稱「所有的願望都能夠實現」的聖盃,如果不是願望機,那又是什麼?
「先不說這個,估計等到看到聖盃的時候你就明白了吧……saber你呢?是為了什麼參加聖盃戰爭的?」
蘇理擺了擺手說道,雖然這個動作就她本體而言是「扭了扭腰」之類的情況……
「我要拯救我的故鄉,改變英國滅亡的命運。」
saber挺了挺胸,將自己的願望說了出來。
這是她的願望,也是她唯一所求。
聯絡之前看到的夢境,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個少女即便是死,也希望要拯救自己的故土,自己的國家。
這種孤高的情節,與其說是王,倒不如說是騎士。
蘇理頗為讚歎地看著saber。
這就是騎士王嗎?
孤傲,高潔,清廉,正直。
宛如一切正面意義的集合體。
但是,蘇夜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這似乎和之前她所知道的情報不太一樣。
在聖盃戰爭這個世界所屬的那個遊戲之中,saber的願望應該是重新選擇一個王者,也就是說,她對於自己「是否是一個合格的王者」這一點產生了動搖。
那麼,變化應該是在這一場聖盃戰爭了?
但是,又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想不出來,蘇夜並不是楚軒和蕭宏律那種擅長知一推百的型別。
但是,如果要評定一個人是否合格的王者,是需要對比嗎?
那麼,問題就出在了同為王者的征服王和金閃閃身上了。
由於心意相通,蘇夜在想什麼,蘇理也猜得到。
「是因為征服王吧?」
蘇理這麼說道。
「因為是暴君,但是卻沒有被臣下們背叛呢……估計是因為知道了征服王和麾下將士們的羈絆之緊密,所以對於明明清廉卻依然被背叛了的自己是否是一個合格的王者產生了疑『惑』吧?話說這個世界是遊戲?我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沒有?」
蘇夜歪了歪頭,十分無辜地看著蘇理。
「……」
蘇理表示無話可說……
「怎麼了嗎?」
對於兩人(一人半?)的反應,saber頗有些詫異。
這個反應,似乎……是不滿?
「因為後悔?」
蘇夜輕聲問道。
「啊……」
saber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承認道。
顯然,她也猜到了,蘇夜看到了她的過去。
「怎麼說呢……騎士方面滿分,但是作為一名王卻有些怪了呢……」
蘇理嘆道。
這也是剛才她讚歎的地方。
與其說是王,不如說是騎士。
「你這是什麼意思!」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saber立刻跳了起來喝道。
「我的國家毀在了我的面前,我哀悼,我沉痛,這有什麼不對的嗎!」
「嘛,倒不是說你做錯了……」
蘇理擺了擺手。
「不一樣。」
蘇夜輕輕搖了搖頭。
「王和騎士,不一樣。」
抬起的小手上,躺著兩枚國際象棋的棋子。
一枚是王,一枚是騎士。
「你所信奉的騎士道,在我和夜所在的國度被稱作‘俠’,所謂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存在,但是從古至今都沒有一個‘俠’是成為王的……因為他們太過於清廉了……」
蘇理嘆著氣說道。
「你也是。」
蘇夜贊同似的點了點頭。
「你是英雄,是把不列顛從戰敗和混『亂』中拯救出來一統為一的英雄,是救萬民於水火的英雄,但是你太清廉了……你把你的一切都奉獻給了國家,但是,並不只是你選擇了成為王來為人民奉獻你自己,人民也選擇了你,選擇讓你成為王,選擇為了你奉獻一切……」
頗為苦惱地糾結著詞彙,蘇理在嘗試著怎麼樣把saber理念中的錯誤糾正出來。
「你應該還記得你的人民對你的評價吧?」
「亞瑟王呵,你不懂人類的感情。」
「不懂人類的感情,這說明你的人民認為你太過完美了……因為太過完美,所以就虛幻了起來……」
「頭抬太高了。」
墨晶一樣的雙眼直視著祖母綠一樣的雙瞳,蘇夜柔聲地說道。
「或許是因為你一直在剋制自己的**吧?所以你都已經忘記了,不能只看著理想啊……你的**代表著國家的**,你的存在代表著國家的意義……或許你的傳說的確十分的高尚廉潔,但是那不是為官之道……人民需要的不是一個只知道一味的高傲而廉潔的王,而是一個能夠下察民情,體貼百姓的,親切的王……」
這也是蘇夜和蘇理所知道的,那個大國很多被歌頌的領導者的帝皇之道。
唐太宗玄武兵變殺死自己的兄長,宋太祖杯酒釋兵權,漢武劉徹一生有褒有貶,而被百姓們夾道歡迎的劉皇叔也被人罵是大耳賊的卑鄙小人,幾乎統一了全球的成吉思汗更是揹負著各種罵名。
但是,他們卻始終被人民所相信著,被人民所愛戴著。
人民所追求的,並不是完美而孤高的王,而是一個親切而真實的王。
「……」
蘇理和蘇夜兩人的話語一長一短,毫無間隙,連讓saber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事實上,saber也並沒有反駁。
兩人的話語已經停止了,但是saber卻始終面沉似水。
「或許這不符合你的王者之道,但是我只能說,你雖然是為了守護臣民們的笑容而成為了王,但是這樣只看著半空中的理想鄉,又怎麼可能看得見臣民們的笑容呢?」
蘇理嘆息了一聲,鑽進了蘇夜胸口的掛墜裡。
「……」
自始至終,saber一言不發。
要她改變她的想法,只靠言語或許是不夠的,可能還需要讓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但是,她的理念是錯的,並不代表她就沒有為王的資格。
事實上,亞瑟王不僅在歷史上,即便是在英國人們的心目中都是一個完美的存在,一個徹頭徹尾的騎士,一個高尚的王。
為自己的國家哀悼,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要改變自己過去犯下的過錯,也不是不可理解。
看著窗外的森林,又看了看沉思著的saber,蘇夜輕輕嘆了口氣,跳下了窗臺。
「好好想想吧,我知道這是你的榮耀,我也沒有否定你的意思……事實上,你雖然不是一個真正完美的一國之君,卻是一個很不錯的騎士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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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其實文中蘇理所說的王道是作者在下對王道的理解啦……之前就說過,在下不喜歡去看現實的一面,或許會很天真,比如認為劉皇叔果然還是一個好君主之類的……另外就是吾王的理念還是要趁早轉一下,這和長痛不如短痛不一樣,一次『性』受到太大的衝擊很容易造成崩潰的,與其讓吾王在看到王之軍勢的時候陷入更加沉重的『迷』茫,還不如先讓她有這麼一個觀念,至少在思想上是可以緩衝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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