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到來的是最後的戰役,不論是哪一方都很清楚,不論是saber、蘇夜、芙蘭和衛宮切嗣所在的艾因茲貝倫側,還是擄走了愛麗斯菲爾,並且背叛而殺死了遠坂時臣的言峰綺禮和金『色』的『射』手。
對於妻子被擄走,而作為最信任的人被殺死,衛宮切嗣本來就滄桑的身影,突然竟然彷彿是有些佝僂了起來。
真的是正確的嗎?
參加這場聖盃戰爭,真的是正確的道路嗎?
不,這是正確的道路,這是名為衛宮切嗣的存在絕對不會動搖的信念。
只要獲得了聖盃,就能夠「拯救世界」。
是的,衛宮切嗣所渴求的並不是一己私慾,而是天真到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願望。
但是,即便是在正確的道路上走著,荊棘也會劃破皮肉,留下刻骨的傷痛的。
即便如此,衛宮切嗣卻依然把自己隱藏在冷漠的外表之下,冷靜地分析著。
因為蘇夜的感知能力,已經能夠發現言峰綺禮等人打算讓聖盃降臨的地方了。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去迎戰。
如果要迎戰,準備充足總是好過匆忙迎擊。
四人的小隊伍並沒有多少的交流——或者說,衛宮切嗣和其他幾個女孩沒有交流。
「……去了以後,姐姐就不會回來了吧?」
拉著蘇夜的袖子,小櫻像是即將被拋棄的小動物一樣眼淚汪汪地看著這個雖然陪伴了自己只是幾天,卻比她的媽媽還要親密的「小姐姐」。
「……」
沒有說一些善意的謊言,事實上,蘇夜就連謊話是什麼都不清楚。
女孩只是伸出手,表示安慰地撫『摸』著小女孩的小腦瓜頂。
但是,和以往一定會『露』出舒服的表情然後安心地笑出來不一樣,蘇夜的安慰只是讓小櫻眼裡憋了好久的淚珠全部流了下來。
「不要不要不要!爸爸不要小櫻了!媽媽也不要小櫻了!凜姐姐也不要小櫻了!為什麼……現在……現在姐姐你也不要小櫻了嗎?」
這麼一反常態地大叫著,小櫻撲過來抱著蘇夜的腰大哭道。
而以往一定會因為小櫻的行為表示吃味而撲過來爭奪蘇夜的懷抱的芙蘭,也意外的安靜。
芙蘭並不是不懂事,事實上,有的時候,芙蘭是很乖的。
即便是無憂無慮的她,也知道在這一場戰鬥之後,接下來就是結束了吧?
而結束了以後,就看不到蘇夜了。
雖然回到了紅魔館地下室的她還有帕秋莉,還有咲夜,還有姐姐……
但是,那個唯一一個用完全溫柔和親切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姐姐卻再也看不到了。
沒有眼淚,這是吸血鬼的悲哀。
作為吸血鬼,是不會有眼淚的。
於是,芙蘭只能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難過。
「不會有事。」
輕輕的,溫柔地,蘇夜將兩個悲傷的孩子抱在了懷裡。
「安心。」
能夠輕易捏斷鋼鐵的手,輕柔地撫『摸』著兩個顫抖著的小腦袋。
「永遠……朋友。」
這是女孩唯一能夠給的承諾。
在主神空間,死亡的機率是很大的,尤其是她這樣的人,這一點女孩自己也很清楚。
所以,蘇夜不可能許下「在一起」的承諾,最多也只能夠承諾,「永遠都是好朋友」的承諾。
「沒錯……」
蘇理的聲音也有些低沉,畢竟離別在即的氣氛是很容易感染別人的。
「即便距離再遠,就算隔著世界那麼遠的距離也好,依然還是朋友哦,一定,還會有機會見面的!」
或許是最後一句「一定還會用有機會見面」起了作用,兩個緊緊往女孩懷裡拱著擠著的動作稍微有些緩解。
「那麼,這樣一來,空空如也的據點也不安全了……來吧,小櫻,我們先送你回間桐家……放心,那個老頭子已經死了,有那個本來應該是夜的master的那個倒霉蛋在,不會有人欺負你的。」
隨著蘇理這麼說著,蘇夜牽起了小櫻的小手。
「安心,時間不長。」
這麼說著阻止了想要說什麼的衛宮切嗣,蘇夜將間桐櫻橫抱了起來。
一陣清風,兩個女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大廳之中。
====戰鬥展開省略掉開頭……====
殺戮在繼續。
子彈。匕首。毒。炸彈。
貫穿。撕裂。燃燒。浸沒。壓倒。
從來沒有懷疑過其中的意義。在慎重地衡量它的價值之後,選擇了天平傾向的一方。另一邊則應該讓它空著,所以殺戮。殺戮,殺戮,持續殺戮。
對,這是正確的。為了拯救大多數所以必須有人犧牲。如果說被守護幸福的一方要多於不幸的一方,那麼世界就更接近於被拯救。
哪怕腳下踩著無數屍體。
如果有生命因此得救,那麼最重要的,就是這些被守護的生命。
「——是啊,切嗣。你是正確的。」
扭頭看去,身邊站著的是妻子。她帶著溫柔慈愛的笑容靠近切嗣,與他並肩站在屍山上。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陪我。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到達這裡。」
「愛麗——」
令人懷念的親切面龐。但還有些什麼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或許是因為她身穿著自己從未見過的黑裙吧,雖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切嗣依然有種忽略了什麼重要問題的感覺。
對了,saber和蘇夜她們怎麼樣了?剩下的敵人怎麼樣了?言峰綺禮呢?疑問太多了,究竟該問些什麼?
切嗣無可奈何之下,只得將最初想問的問題說了出來。
「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能實現你願望的地方。你所追求的聖盃的內側。」
愛麗絲菲爾笑著回答。切嗣語塞,扭頭打量四周。
大海般翻滾著波浪的黑『色』汙泥。
四處都是由乾枯的屍體組成的屍山,它們在逐漸沉入海中。
天空是紅『色』的,像鮮血一樣紅。在黑『色』的泥雨中,漆黑的太陽支配著天空。
風,是詛咒與哀怨。
如果用什麼詞語來做比喻的話,這裡——不是地獄又是哪兒呢?
「你說……這是聖盃?」
「是啊,但不用害怕。這不過是類似於未成形的夢境一樣的東西。現在它還在等待出生。」
看那裡——愛麗絲菲爾指向天空。空中那個黑『色』的漩渦在一開始被切嗣錯認成太陽。那裡是世界的中心,是天上的一個「孔」。裡面深不可測的黑暗,密度彷彿能夠壓碎一切。
「那就是聖盃。雖然還沒有形態,但容器已經被裝滿。接下來只要禱告就可以了。根據被託付的願望,它能變化出相應的樣子。接著它才能獲得現世的姿態和形狀,才可以出現在‘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