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紀拿起另一隻手上的,像是手鍊一樣的東西。
「犯人最後的機會。」
「如果你依然希望能夠在簽訂契約以前解決的話,那是給犯人最後的機會。」
「使用的方法你會知道的,如果怨恨還是無法消失的話,再把紅線解開就可以了。」
===當然,洗白什麼的怎麼可能嘛===
腦海中回想著女孩的話語,麻紀不由得緊了緊手中的稻草人,又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鍊。
意外的現實啊,地獄什麼的……
雖然理應是沉重的心情,少女卻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吐槽道。
手鍊的使用方式,在離開那個黃昏的櫻花樹下以後立刻就浮現在了腦海之中,簡直就像是自己使用過無數次的樣子,然而事實上,麻紀根本連見都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東西。
雖然用途充滿了槽點,但是至少能夠和平解決的話,總比送一個人下地獄,而自己也揹負上「死後肯定會下地獄,而且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要好得多。
雖然老師這樣對待自己,但是麻紀果然還是希望能夠真的獲得幫助——畢竟是這個學校唯一一個關心自己的人,哪怕是虛假的關心也好。
就像是水中溺水的人手裡的稻草一樣,麻紀並不希望失去這溫暖,哪怕這溫暖是隱藏著惡意的也好。
這是很可笑很天真的想法,但是也是很現實很正常的想法。
但是,總覺得遺忘了什麼的樣子。
少女有些煩惱地皺眉。
總覺得,那個叫蘇夜的「地獄少女」,好熟悉的樣子,到底在哪裡見過呢?
而且,在抱有「神代老師是唯一一個關心自己的人」的想法的時候,麻紀就覺得似乎遺漏了什麼的樣子。
到底是什麼?
算了,既然想這麼久都想不起來,那麼估計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這麼想著,少女走進了學校。
然而在開啟鞋櫃的瞬間——
小小的空間之中猛然之間撞進視野的,是令麻紀瞬間渾身發冷的東西。
和之前的文具盒一樣,但是比之前要更過分。
這一次,蠕動的毛蟲幾乎把少女的鞋櫃堆滿。
啪嗒,啪嗒。
從鞋櫃中湧出來的毛蟲一隻一隻,掉落到地上,發出像是溼抹布捲成一團掉在地上的聲音。
一手拿著稻草人,另一手拎著書包,驚恐的少女坐倒在鞋櫃對面的牆邊。
然後,少女才猛然發現,在旁邊看著的老師。
神代老師。
===
拽著少女的手臂,將驚恐的少女「扔」進保健室內,神代瑛子反手鎖上了門。
「你還真是拿著有趣的東西呢……想用這東西詛咒我嗎?」
一邊冷笑著,一邊將從少女手中奪過來的稻草人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裡。
眼前因為她用力甩動而倒在地上的少女摸了摸大概是扭到了的手腕,用手肘支撐著身體向後挪動,像是要逃離她的樣子,這讓神代瑛子感到一陣莫名的滿足感。
就像是某隻青鬼院說的一樣,人生不是s就是m,而神代瑛子十分理所當然是屬於s的型別,不論內還是外。
順道一提,蘇夜是屬於外在是m,內在是s的型別,趙櫻空是外在s,裡面是m的型別,而作為本文作者的在下外表是s,內心是m,然後更深的內在則是徹徹底底的s……(虛子:不要在這個時候跑題啊混蛋!)
看著眼前少女瑟瑟發抖的樣子,神代瑛子感到身體發出著一陣又一陣愉悅的顫抖。
「一切……都是老師你做的嗎……」
眼前的少女一邊顫抖著,一邊還像是不放棄最後一絲希望一樣追問……不,這個表情,是質問吧?
「哎,是哦,包括髮簡訊約你到更衣室,放置那個人偶,故意安裝了讓蓮蓬頭花灑在同時開啟的裝置,把毛毛蟲放進你的文具盒什麼的……都是我做的哦。」
看著眼前的少女弱弱的表情,神代瑛子不由得一陣滿足的笑。
有人一直質疑在那些比較古老的動畫漫畫內容之中,那些boss為什麼總要傻兮兮地給別人解釋自己的陰謀,還毫不猶豫地承認是自己做的那些壞事。
然而這些質疑都只不過是因為沒人能夠理解那些自詡為「惡人」的人在承認自己所作所為的時候,從受害者臉上憤恨的表情得到快感的性格。
「……現在,現在老師如果能夠道歉,並且停止的話,我還可以原諒的……」
少女坐在地上弱弱的說著。
這句話與外表怯怯的表情相映之下,更令人感到發自靈魂的愉悅。
柔弱的表現一般會引起人的保護欲或是虐待欲,而這個少女顯然是後者。
「停止?為什麼我要停止?」
一邊這麼說著,神代瑛子一邊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試管。
試管中,盛放著的是大概半管的透明無色**。
「很有趣的哦,拿別人當做試驗品,讓自己不喜歡遇到的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什麼的……」
哎,是哦,包括髮簡訊約你到更衣室,放置那個人偶,故意安裝了讓蓮蓬頭花灑在同時開啟的裝置,把毛毛蟲放進你的文具盒什麼的……
猛然傳來的聲音,讓神代瑛子一愣。
「如果老師還繼續這樣做的話,我……」
一邊這麼說著,眼前剛才還處於弱勢的少女慢慢站了起來,抿著唇,亮出了手上的手鍊。
而神代瑛子可以很清晰地聽到,在那手鍊中,不斷傳出自己的聲音,重複著剛才自己說的話。
小型錄音機!
「咕……」
這一個變故讓神代瑛子不由得憤怒地咬緊了牙關,同時飛快地上前三步,用空著的手一把抓住了少女戴著手鍊的左手。
「沒用的。」
一邊這麼說著,剛才還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少女竟然慢慢冷靜了下來。
「這個是可以和廣播同步放出的,所以你剛才說的話,還有現在說的話,全校都聽得到。」
少女沒有說謊,神代瑛子甚至已經可以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敲門聲。
一個,兩個,不對,至少有超過三個人以上,而且都是成年人,很顯然,是被剛才那些話吸引過來的校方教師等人。
不悅地咋舌,兇相畢露的女教師轉過身去將門緊緊鎖上。
但是,在她鎖上門的瞬間——
「轟!!!!」
伴隨著震耳的巨響,結實的大門就這樣在神代瑛子驚訝的目光中倒下了。
倒下的門後,四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是讓神代瑛子驚訝的,並不是「門外的人敢踹門」這件事,而是門外——
根本沒有哪怕一個她所預想的「成年男子」,更遑論校方的人。
在門口,只是靜靜站著的四個女孩而已。
倚著左邊門框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不羈而慵懶的笑容,滿頭似雪銀髮垂下,腰插木刀的蒼瞳少女。
扶著右邊門框的,是一個身穿藍白純色簡樸長袖衣裙,滿臉嚴肅,感覺像是獅子一般的金髮少女。
站在四人最後的,是一個一身黑色緊身短打,冰冷的臉上帶著一股嫵媚卻讓人膽寒的黑短髮少女。
而在這三人形成的三角形中間,慢慢放下的小腿證明著剛才踹門的行為,然而卻最不像是會踹門的女孩,蘇夜就在那裡。
「你是——」
在神代瑛子身後傳來麻紀驚訝的聲音,告訴她眼前人與身後的學生是有關係的人。
心中猛然一動,像是被逼到牆角的困獸一樣的女教師轉身一把抓住無力抵抗的少女,將她擋在身前,另一手開啟了手中試管的蓋子。
「給我站在那兒!」
一邊尖聲叫著,神代一邊將試管微微傾斜,指向了懷裡的少女。
「這一管濃鹽酸如果潑到她身上,會發生什麼事情你們應該知道的吧!」
這一小管濃鹽酸絕對不至於讓人喪命,但是那強烈的腐蝕性肯定足以毀掉少女的容貌。
以神代瑛子的推測,這幾個人既然是和麻紀有關的人,那麼肯定不會無視這樣的結果。
「哦?在‘都是我做的’這個註定失敗結局的flag之後,又要立一個‘不要過來’的死亡flag嗎?」
抄著雙手的銀髮少女帶著調侃的語氣笑著說道。
沒有理會身旁少女的插科打諢,蘇夜只是輕輕邁著步伐,走向了憤怒而歇斯底里的女教師。
「不要過來!」
一邊尖叫著,一邊像是為了增強威脅的效果,神代瑛子一邊將試管靠近了麻紀。
而眼前的女孩,也確實如她所言,停下了腳步。
「嘿……嘿嘿……我知道了,你們和這傢伙是同夥吧?想威脅我?開什麼玩笑!」
神代瑛子已經接近瘋癲了。
而蘇夜只是這樣仰著頭(坑爹的身高問題),靜靜地看著自以為猜對了的神代。
「還可以哦。」
女孩的話語,讓神代愣了一下。
「要懺悔,還可以哦。」
「哈!」
然而,女孩好心的勸告卻只得到了一聲尖銳的蔑笑。
「so……那麼,是‘內’了……」
這麼說著,眼神微微一黯的女孩向被神代瑛子抓著的麻紀伸出了手。
這個動作讓神代一驚,然而卻沒有任何的動作。
並非「不想動」,而是「動不了」。
剛才還什麼問題都沒有的身體,此時卻像是被什麼纏上了一樣動彈不得。
「我們又不是那個會在學校裡埋地雷的刀疤臉,你難道以為我們會直接正面突破嗎?嘛……雖然那傢伙如果來的話比我們還狠就是了……」
銀髮少女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摸了摸從她身後伸出來,第五個少女的身影。
一切都只是在為這孩子做掩飾而已。
所謂的「misdi
ection」(錯誤引導),只不過是要讓神代瑛子處於「不設防」的狀態罷了。
並非讓神代瑛子處於「不緊張」的「放鬆」狀態,而是處於「極度緊張」的「空白」狀態。
人是很奇特的生物,在處於精神極度緊張的情況下,會產生注意力大量分散和集中,尤其是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更是會瘋狂地分散和集中。
注意力經過鍛鍊是能夠進行控制的,這也就是為什麼有些練過的練家子越是危險越能夠冷靜,而沒有鍛鍊過的人越是危險反而越是動彈不得。
走馬燈,據說是人在面臨極度危險,即將死亡的時候會產生的主觀感知紊亂,從而「看到」人生的一幕幕回顧。
事實上,不是在面臨即將死亡的危險狀態下會發生這樣的情況,而是如果面前看到了氣勢極為強大的危險,精神受到嚴格壓迫而幾近崩壞的狀態下,才是真正容易產生走馬燈的情況。
這種時候,人會產生非常高的集中力,但是因為大多數的人本身不具備控制的能力,所以都只是集中在「回顧過去」的事情上,而根本無法去採取有效的求生措施。
神代瑛子也是這樣的情況,在計劃被人揭發出去,事情向著自己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的情況下,她已經接近瘋狂了。
因此,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出現的四人身上,而在蘇夜邁步走過來的時候,更是完全集中在了蘇夜的身上。
而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被四人藏在門旁牆後的蕾,也得以暗中進行束縛類短頌詞的詠唱——頌詞的詠唱如果要低聲進行,為了保證效果,至少要重複四五次才能達到大聲詠唱相等的效果。
風之鎖鏈將神代瑛子緊緊束縛,讓她動彈不得。
當然,之前蘇夜所說的話,也並不是騙人的。
如果神代瑛子願意在這裡罷手並且從此不再犯的話,蘇夜是會收回稻草人的。
然而,既然不行……
「理。」
女孩抬起了手,輕聲地呼喚。
「嗨喲,小姐。」
這麼說著,銀髮的少女將銀色的長髮輕輕綰了起來。
然後,女孩的手中就出現了稻草人,而銀髮少女,卻不知所蹤。
直到這時,麻紀才發現,原本塞在老師的口袋裡,還能夠看到一角的稻草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
女孩看著手中的稻草人,半晌,將稻草人遞向麻紀。
「請決定吧。」
聽見女孩清靈的聲音,麻紀不由自主地接過了稻草人。
「請好好考慮……生死……是很沉重的……」
一邊說著,女孩一邊轉過身去。
在那最後的一瞥之間,少女似乎看到了。
女孩原本什麼都沒有的表情,變得很哀傷……
大概很難受吧,雖然說她是地獄少女,但是送人下地獄,想必不是那孩子希望看到的吧?
只是……
對不起……
一邊在心中默唸著,少女一邊拉開了紅線……
怨·恨·已·聞
略微低沉的少女聲音,從不知何處傳來。
沉重的風捲了起來,像是巨大的蠶繭一樣將驚恐地尖叫著,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的神代老師慢慢包裹在內,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
作者語:這一個小節還沒完的哦,下面還有繼續的,但是因為咱實在是寫不動了所以乾脆就下章繼續吧……一章居然寫了三天……存稿縮水吖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