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察覺到香茹的異樣,倒沒多說,只是反問道:「我們這裡難道沒有鏡子?」
香茹有些不可置信,眼前的小姐跟從前有些不同,沒那麼懦弱,沒那麼膽怯,多了一股霸氣,便連忙搖頭:「不不不,奴婢這就給小姐拿鏡子。」但是很明顯動作帶了些許遲疑,貌似很不想拿那面鏡子,總想隱藏些什麼。
對於香茹的異樣舉止,凌夕愈是好奇想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難道……還會長成別的樣子嗎?
香茹將鏡子拿來,撇開頭,將鏡子豎起。凌夕看著鏡中的女人,一個遠古時代的女子,蘇暖暖。發如瀑,肌勝雪,雙眼清澈似水,只是……右半臉的那道觸目的傷疤,將臉上的美全掩蓋了,剩下……醜字。
凌夕忍不住伸手去觸控臉上的那道傷疤,這個……還是以前的她嗎?曾經的她,只要一回眸便百媚生,獨獨對那個男人情衷,換來的卻是……無情的報復,而現在的她……醜得讓人作嘔。
「我……是不是許嫁無望,才會自殺?」凌夕突然說。
她似乎懂得了曾經的蘇暖暖,或許該說,她似乎看到了蘇暖暖曾經是怎麼生活過來的,每天都在無盡的嘲笑中走過,終於……在抗不住壓力下,才會選擇了結自己的生命。
這樣的女人不比她好到哪去,只是這樣的女人已經解脫,而她……卻還苟且的活著。
「不不不,小姐,您不會嫁不出去的,您是世上最美的人,您當然可以找到如意郎君……」香茹很激動的說著,眼神卻很明顯的閃過難過之意。
凌夕撫著傷疤,淡淡的自語道:「如此醜陋,又怎會有人家肯娶。」
「有的,當然有的,那個人是……」香茹急急的說,本是想要安撫自家小姐失落的心,可是一想到小姐要嫁的那個男人,她便欲言又止。
凌夕疑惑的抬眸,只見香茹低著頭,躊躇著不敢接著說。這讓凌夕愈發覺得差異,照理說,像蘇暖暖如此醜陋的女人,有人肯娶已經是萬福,身為蘇暖暖的貼身丫鬟,又豈會有不替她高興之理。
難道……這其中還有何蹊蹺?
就在這時……
「暖兒,孃親的寶貝女兒,你可終於是醒了,擔心死孃親了。」
凌夕看著面前的女子,年紀尚不足四十,眼底眉梢還殘留著撫媚之意,看著仍是動人,而聽著女子的語氣,凌夕能猜出,她是蘇暖暖的孃親,便淡淡的說:「醒了,只是……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
蘇夫人搖搖頭,握著凌夕的手,說:「無事,無事,大夫說你這個是小事,能醒過來孃親已經很滿足了。」
凌夕在蘇夫人的眼裡看到了慈愛,是她從未碰觸過的慈愛,讓她的血液竄過一股暖流,不忍告訴所有人,她並不是蘇暖暖。
「好了好了,該讓我們暖兒休息了。」
凌夕順著聲音看去,才發現屋子還有一個人,是個中年男子,身上散發著威嚴的氣息,但是他的眼睛亦是嵌著慈愛,想必這個便是蘇暖暖的父親,蘇博丞相。
「是是是,該讓我們暖兒好好休息才是,養足了精神,三天後才可以當一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我們暖兒一定會是北國最美的新娘子……」蘇夫人說得眉顏展露,而蘇丞相聽得津津樂道。
然後,他們便在這樣的期待中離開,留下凌夕意味深長的想著,到底是怎樣的男子,竟然肯娶‘她’這樣的女子?這事……必定會成為北國的一大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