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雪歌的回答就走了,走得很瀟灑,給所有人留下那一覡擾人心絃的背影。
這樣的凌夕怎像是個剛進宮不就的秀女,很明顯就是霸氣十足的女王,讓所有人都畏懼的女王啊。雪歌真是小看了,小看了她。
從地牢出來,凌夕仰頭看著媚陽,那樣的刺痛她的眼睛,她的手還染著鮮紅的血,似乎閉上眼睛的瞬間已經不再是黑色,而是鮮血淋淋的紅色。
她的世界,從此被鮮紅的血給染上了顏色,以後只增,不減。
帶著這樣複雜的心情,回到儲秀宮,被篩選掉很多秀女,這裡突然變得很冷情,不像以前那麼熱鬧,可是這裡的秀女,對她不像以前那麼冷淡,反倒是多了幾分熱情。
「哎呀,你瞧,我們家小夕回來了。」有個秀女突然熱情的呼喚著,然後朝她小跑過來,愣是拉著她的手裝作很熟的樣子。
「就是啊,小夕啊,天氣那麼冷,可不能亂走呀,會著涼的哦。」
「走,到我屋子去,我屋子有暖爐。」
「去我屋子,我屋子還有很暖和的被褥,我把它送你。」
「去我屋。」
「去我的……」
好幾個秀女,就這樣為了搶奪凌夕去誰的屋子而大打出手,真是好看的打架畫面。
「喲,你們這是在狗咬狗呢?」
司馬倩兒扣不遮攔的說,還一臉的鄙夷著那些秀女,真是牆頭草,隨風倒,早晚給風颳走不可。
「你說什麼,臭娘們。」
秀女反攻向司馬倩兒,反正現在得寵的只有凌夕,司馬倩兒指不定那天也被篩沒了,她們才不要再去巴結。
「要我重複一遍,我倒不是很介意。」司馬倩兒死鴨子嘴硬,加上本來就是公主脾氣,可不願意給人這樣反駁。
「好了。」凌夕冷聲吼了出來,「明天不是可以解放出宮一天,大家何不回去準備準備?難道想把寶貴的時間都浪費在宮裡?」
明天是赫連宸特赦的日子,准許秀女在最後選拔出宮一次,回來便會舉行最後一次的秀女選拔,能選中成為妃子的秀女,將會擁有榮華富貴,而沒選擇的秀女,則會被貶成為奉茶宮女,或者是浣衣局御膳房的打雜宮女。
「呃……」
大家都在沉默中撒了去,準備明天出宮。
「小夕,你明天出宮想去哪裡呀,要不要跟我回府?去司馬學士府玩上一天?」司馬倩兒邀請著。
凌夕搖搖頭,「不了,我還有地方想去。」
「哦,這樣啊,那好吧。」司馬倩兒沒強求,反正日後大把時間陪她好好玩。「那我也回去準備準備咯。」
「嗯!」
然後,司馬倩兒就回了自己屋子,留下凌夕獨自站在園子裡,就在想踏進屋子的時候,飄起了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就融化了。
她忍不住顫抖的伸出手,白白的雪花落在她的受傷,冰涼的,明天……是啊,明天,明天是什麼日子,不就是她的忌日……而今天,是爹爹孃親香茹的忌日……
收起失落的眸子,朝著屋子走幾步,扶上冰涼的門,突然間很怕燃盡的身體也會消失溫度,在猶豫的時候,手輕輕推開門,門帶出一陣涼風,讓她一驚的抬頭看,喃喃自語,「爹爹孃親香茹……」
在這**的日子,一切的物景都將讓她產生幻覺,可當幻覺被戳破,帶給她的將是無盡的失落。
此時,她真希望自己是沒有感官的廢人,這樣就不用去感受逝去的人,不用去面對冰冷的事實,無法想象,一個氣質高雅,如今的笑容除了滿滿的哀傷,再無其他。事實證明,她的心還需要更加的強大,強大到不再表露傷感,不表露任何的表情。
關上門,倒坐在地上,將自己深埋在膝蓋裡頭,久久的不願意抬起頭,直至……天亮了,終於熬到了天亮,她在聽到一些大自然的聲音後,才緩緩的抬起頭,脖子在一夜的折磨下,早就僵硬得有些微疼,她想伸出手去按摩下僵硬的脖子,手也已經麻痺得不能動彈,只能坐著,讓自己稍微的緩和下。
叩叩叩
門外迎來一記響亮的聲音,「小夕,小夕,你起來了嗎,我是倩兒。」
原來是司馬倩兒,凌夕卻不想回答,閉著嘴巴,將自己置身在自己的世界裡,只想安靜,從昨夜到現在,只想要安安靜靜的。
「小夕,你還沒起來嗎?我可要先出宮了哦,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到司馬府上找我呀,知道麼……」
司馬倩兒的聲音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消失的,只知道凌夕如釋負重,在沉默了許久之後,在手腳能靈活動彈的時候,她才站起來,將屋子掃視了一圈,喃喃自語道:「是時候該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