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洗得正歡樂,芸兒一步步的靠近她,伸出一雙手,顫抖著朝她去,嘴裡唸叨著:「賤人,這是你自找的,誰的夫君不搶,你偏偏要搶我的。你那麼優秀,根本不缺男人,可為何要跟我搶,我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夫君,只有他……」頓了下,又繼續說:「我的幸福……只要你死了,我的幸福就能回來,你就成全我吧……」
「芸兒姐姐,你在說什麼呀……」凌夕揹著芸兒,聽到她在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說什麼。
回身,想要問清楚的瞬間,一雙手朝著她襲擊,將她整個人生硬的按進水裡,她一時沒穩住,整個人被壓進了水裡,被水裹著的感覺很難受,沒辦法呼吸,不停的在水裡掙扎,拍打著水,「救……救命啊……」
每張開口,她就得灌一口水進去,鼻子就會被嗆得難受,她的呼吸越來越弱,好難受。
芸兒陰狠的將凌夕的身體,特別是她的頭,一次又一次的按進水裡,只要凌夕死了,她的幸福就能回來了。她得堅持,一定要捍衛她的幸福。
嘴角上揚,露出發狠的笑意,咬緊牙齦,說「凌夕,別怪我,這都是你自找的……」
凌夕還在掙扎,一次又一次的被埋進不能呼吸的水裡,溫溫的水不停的拍擊著她的腦袋,讓她的腦袋一次又一次的被衝擊著,而以前的事,就是在這樣的拍擊下,一點點的開始回放……
突然,她就一點也不動,在水裡浸泡著,可她卻還是在呼吸著,她在閉氣,曾經在樂仙居跟著慕無心學的閉氣功,讓她暫時能在水裡冷靜著。
芸兒見凌夕不動,不掙扎,以為是終於把她弄死了,才鬆開手。
心情一陣大好,「哈哈哈……」得到勝利的大笑,像是個瘋子那樣笑著,她終於把凌夕弄死了,以後再沒人跟她搶奪夫君了,夫君是她的,永遠都是她的。
就在芸兒大笑之際,凌夕在水裡睜開眼睛,看著那清淺能見到底部的木桶,她的雙眼變得異常哀怨,為什麼她得活在這個世上……因為她要報仇。
只是這麼一想而過,她從水裡猛然的起來,濺起了很大一個水花,把芸兒給浸溼了,也把芸兒給嚇了一跳,連連的退了好幾步,可回過神來,見到凌夕完好的在她面前,她驚得不行。
「你,你……」她連話都說不好。凌夕方才明明不動了啊,明明就死了啊,可為什麼還會從水裡站起來,好像是一點事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夕冷眼掃過,看著芸兒慌張的神情,冷笑一聲,「很失望……我沒死?」
起來,從木桶出來,將房間又掃了一眼,沒見過的地方,很陌生。然後,在屏風看到幾件乾淨的衣服,問:「這衣服是給我的嗎?」
不等芸兒的回答,將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在穿上的時候,看到自己身上的吻痕,非常清楚的記得昨晚的事……忍不住慶幸,好在昨晚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西門影……你是個君子。
這是凌夕對西門影最大的評價,也讓她真的由衷把西門影當成是朋友,繼慕無心之後的又一值得深交的好朋友,可以信任的男人。
把衣服穿好,走到芸兒的身邊,說:「這衣服挺好看,謝謝。」
說罷,就想走的時候,芸兒忍不住呼道:「等等。」
她感覺到了眼前的凌夕跟來的時候不同,身上散發著魄力,還有讓人忍不住顫抖的寒意,凌夕的防備牆很厚,厚到想要把所有靠近的人都拒絕在外。
凌夕頓住腳步,她不恨芸兒方才那樣對她,也許沒有芸兒的狠心,她恐怕是再也沒辦法恢復記憶,以前的事也將忘得乾乾淨淨,那麼……她才真的會後悔。
「還想殺我?」她略帶嘲笑的問芸兒。
芸兒咯噔一下,試探證明,眼前這個女人沒有在裝傻了,而現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那個像孩童一樣弱智的,根本就不是她。
被凌夕氣勢嚇到的芸兒,努力想讓自己也變得有氣勢,至少不要被壓制住,「我,你……」
可事實證明,自凌夕恢復記憶,她就再也強悍不起來,只能被凌夕死死的壓制住,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她真恨現在的自己,一點用都沒有。
「放心,我跟西門……不可能。」凌夕似是在給芸兒吃一個定心丸,她這輩子不會再有愛情,被仇恨包裹著她,只會帶著像刺蝟那樣的甲殼,把靠近她的人傷害得很徹底。
芸兒半信半疑,見凌夕又想走的時候,趕緊的說:「我暫且相信你,如果你要是再回來跟我搶夫君,我還是會殺了你的……」
凌夕聽到了,卻沒有回應,就這麼走掉了。
深愛著一個男人的女人,是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只能說,女人發狠,真的不比男人差。
現在,她想要離開,儘管她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在這陌生的國界,她想要回去北國,然,站在偌大的山谷,她找不到出口,烈日當頭曬著,她覺得暈乎乎的。
也許是離開了小客棧,身邊不再有人,她終於可以放下她冷漠的龜殼,恢復原本的自己……兩行眼淚,從她的眼角流了出來……
曾經的事,她都記得。
三年前,被赫連宸禍害了全家的她,只有她還生還著,為了報仇不停的提升自己的能力,跟著慕無心在樂仙居逍遙兩年,那一刻,她有種放棄仇恨,隨著慕無心在樂仙居就這麼過下半輩子。
她想這麼自私。
可,慕無心將她送走了,沒有任何緣由,她想念著慕無心,想念跟慕無心生活過的日子,就算是現在,她仍熱願意跟隨慕無心隱居……卻再沒機會。
回到現實,她遇到了月軒,一個有著高貴典雅氣息的白狐殿下,在復仇的路上,多虧有月軒的支援,她才能走得那麼順暢。
對於月軒,她是有種莫名的愧疚感,那是因為當初她答應了月軒的約定,後來又反悔了……所以才會愧疚的嗎?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欠了月軒。
在遇到月軒後,她遇到了秋若紅靈,紅狐的公主。她在秋若紅靈的眼裡,看到了對月軒的愛,那是埋藏在心裡的真愛,一個女人一旦認定了,那就是一輩子的事。
再後來,月軒消失了,秋若紅靈成了司馬倩兒。在秋若紅靈臨死的時候,她終於知道,月軒為何會消失,那是因為月軒愛上了她,人妖不能相戀,所以……
也許月軒現在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也許他像是睡美人那樣,只是沒辦法再睜開眼睛,卻還是有呼吸。
這些她都不知道,只知道……秋若紅靈被無痕折磨至死的那一刻,她的愧疚感又再鍍上一層,她對無痕便起了恨意,一個女人深愛一個男人是沒錯的,錯就錯再旁人都無視這樣的真愛,去踐踏……
為秋若紅靈討回一個公道,她成為了西帝的妃子,這才知道,原來西帝就是當年的無痕……彼此之間出現的隔閡,卻無法擬補……
成為無痕妃子的那一夜,她失去了貞潔,是在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她並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似是這個世上沒有人知道……
西門影來了,當看到那麼狼狽的她,他將氣全部撒在了無痕的身上,她沉默,沒有阻止杯具的發生。於是,西門影砍了無痕的手臂,是啊,她清楚的記得那一隻血淋淋的手臂掉落在地上,心頓時冰冷下來。
恩恩怨怨,一世相隨。
她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可當無痕的一隻手被砍掉的一瞬,她發現已經不再恨無痕,該恨的是往事,往事將所有的仇恨的都聚集了,也放大了,所以……她跟無痕也不可能回到從前。
這是必然的。
她被西門影帶走了,就這樣走過了無痕的事,可最能牽扯她心懸的還是慕無心,那個為她默默守候……總在暗處默默守候的男人……
正在想著,凌夕沒看路,被一塊很小的石頭給絆倒了,整個人就跌在地上,膝蓋給磨破了,她能感覺到在流血,可那血沒有她眼角的淚珠流得洶湧。
她在唸著慕無心。
師傅,你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