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宸抱著赫連曄,側目而看,嗜血道:「想死,沒那麼容易。」
凌夕似是已經預見,新一輪的折磨又將開始了,只是……她沒有心思,再沒有心思,她知道他是不會那麼輕易讓她死的。
不能死是嗎?
那上天能否告訴我,是誰把七爺給殺了,給我一個能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但,誰也沒辦法告訴她。
就在赫連宸把赫連曄的屍體帶走,雪歌跟在後面的時候,那雙得意的眼神,全部落入凌夕的眸子裡,她對那樣得意的眼神感到奇怪。
那不是做了什麼別有有心的事情後,才會出現的眼神。莫非……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了雪歌旁邊的若顏,她的臉色煞白,那也不是正常人該有的表情,正常的人見到堂堂七王爺死去,只是難過,或者是慌亂,而不該是煞白。
那明顯就是在說,她知道些什麼。
若顏見到凌夕在看著她,趕緊的把頭撇開,企圖不去注意凌夕在看她,手心也早就是冷汗,那是在看到赫連曄倒在地上的那刻,她早就不安。
是雪妃的陰謀。
她卻不能說,明知道真相也不能說,七爺肯定會死不瞑目,晚上……會找她索命嗎?
這一切,都落入凌夕的眼裡,可現在,去注意這些有用嗎,她已經沒有鹹魚翻身的機會了吧,又怎麼有能力去找真兇。
她就是被這麼帶走的,被待到一個小黑屋,直接無情的推了進去,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簡簡單單的床,還有一根蠟燭,微弱的點著。
外面明明是白天,可裡面卻是很陰暗,這裡應該是內閣吧,不然怎麼會一點亮光也透不進來。
凌夕被推了進來後,她直接跌在地上,手蹭了下,生生的疼,她並沒有去理會,而是環抱著膝蓋,將頭埋了進去,腦海裡迴盪的是赫連曄口吐白沫的臉。
她害死了他。
若是他不吃那個燻了梅花的麵包,是不是就不會……
鼻尖傳來血腥的味兒,那是她的手啊,還在流著血,可有必要去在乎麼,就讓它這麼流著,直至潰爛了不是更好。
眼淚,又沒止住,流了出來。
她是個禍害,總是在禍害別人的性命。
無力挽回任何事,只想這樣沉淪下去,永遠的,不要再醒過來。
而外頭,皇宮早就白色一片,都掛上了白布,宮女太監都換上了白色的服飾,死氣沉沉的,可見赫連曄在赫連宸心目中的位置,才能得以這樣的隆重葬禮。
赫連曄是風光大葬的,追悼了七天七夜,文武百官都得給他追到,這是赫連宸的命令。
只是赫連宸在這七天七夜,只出現過一次,雖然他很想多做停留,可他的身份卻不允許他這麼做,只逗留了不是很長時間,就走了。
但,沒到夜深,他總會悄悄的去陪赫連曄,跟他說很多的話。
終究還是得葬了的,就在被葬入靈城的時候,赫連宸是看著赫連曄被賣掉的,那一刻,他真的感覺所有的至親都離他而去,他在這個世上是孤孤零零的。
對著赫連宸的葬靈,他說:「七弟,放心……皇兄不會讓你白白死去的,害死你的人,皇兄定會用一輩子,將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所有人都沒聽到赫連宸在說什麼,只看到他的嘴巴在一張一合,卻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很冷,很殘忍,最好是別靠近,否則,真的會讓自己也變得危險。
南宮憬不知道赫連曄是怎麼死的,也不知道赫連宸為何會突然變得好好的,但他的計劃照舊不變。
有西帝的支援,定能拿下北國。
等待吧。
將赫連曄葬完之後,赫連宸的心依舊不能安定下來,這些頭都空蕩蕩的,很空虛,雪歌在旁伺候著,「皇上,你這些天都太勞累了,臣妾伺候您歇息吧。」
雪歌很心疼他,卻也不忘記時刻想要在他的心裡佔據位置。
赫連宸只是冷冷的甩開雪歌,站起來,直直的就離開了,讓雪歌完全的目瞪口呆,卻無言以對。
離開後,朝著關凌夕的小黑屋走去。
七弟被葬了,凌夕,你我之間的遊戲,也該開始了。
既然這輩子註定我們得在生死遊戲中游走,那麼……我們都認命吧,恩恩怨怨,我們都報不了……
咿呀
多日來,除了送來一些食物的聲音外,就再沒有別的聲音。
凌夕這些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只是被宮女稍微的塞了點食物,最後好是給吐了出來,現在已經是奄奄一息的模樣,而聽到門開啟的聲音,她驚了下,卻在差異,今天已經送過食物了,為何又送?
而她,徘徊在赫連曄死訊的哀怨中,她不能看赫連曄的最後一眼,聽說已經下葬了,可她……卻不能參加。
在她沉思中的時候,走進一個人,很魁梧,將正小黑屋都籠罩的樣子。
那個人在靠近她,越是靠近,她就感覺越熟悉,當靠近得毫無距離的時候,她知道是誰。
然後,整個屋子就亮了起來,而那個人……赫連宸,就站在她的面前,手裡拿著一碗粥,臉上的表情竟然沒有七天前那種憤怒,有些緩和。
「聽說,你一直不吃東西?」赫連宸開口問了,手裡還舉著一碗粥。
他豈能讓她那麼容易就死去?
折磨還沒開始,她怎能就這麼死去。
凌夕並沒回答,卻沒把視線從赫連宸的身上移開,蒼白的臉,嘴巴上毫無血色,已經是口乾舌燥,她真的快死了吧,身體都到了極限了。
「想就這麼死去?」赫連宸繼續問著。
凌夕終是把頭偏開了,她何必固執,即使她說她沒有殺了赫連曄他會相信嗎,就像他說他殺了蘇府上上下下是替天行道並沒錯那樣。
大家都沒錯。
「你以為,朕會讓你就這麼輕易死去?」赫連宸發狠的說著。
凌夕本想繼續笑,可是她的嘴巴真的太乾了,根本就沒辦法張開來,就在她再不能做些什麼的時候,赫連宸強迫著她轉過臉,將碗放在地上,舀起粥來,掐著她的嘴巴,不顧她的嘴巴太乾會咧開,「你最好是把這碗粥給喝了,給朕好好的活著,否則……」
「我不會喝的。」凌夕很簡單的把一句話說完整。
赫連宸頓時雙眼噴火,將那一勺粥,直直的就塞進凌夕的嘴裡,那粥還是有些燙的,連吹都懶得吹,就這麼將它塞了進去。
凌夕頓時覺得嘴巴被滾燙著,難受得只想把嘴裡的熱粥給吐出來。可是赫連宸的手掐著,根本就沒辦法吐出來,硬生生的嚥了下去,她的喉嚨,被燙傷了。
額頭也在冒著汗。
好疼,這是她身上的第幾處傷了?
已經算不清楚了……
「給朕繼續喝。」赫連宸沒有停歇,繼續往她的嘴裡塞。
凌夕變得很抗逆,不停的掙扎,咬緊自己的牙齦,怎麼都不想去喝,嘶啞的聲音從她的喉嚨裡發出來,雖然疼,都已經能嚥到血腥的味兒,她還是在發出嘶啞的聲音。
赫連宸此刻像是殺人狂魔,直接給無視了,然後,他拿起手裡的粥,給自己也灌了一口,滾燙的粥在他的口中也在翻騰著,他迅速的捏起凌夕的嘴巴,將整一口的熱粥,用自己的嘴,給灌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