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宸揮了揮手,道:「起吧。」
「皇上,臣妾聽說您要親自審問夕妃,前來看看可有需要用到臣妾的地方?」雪歌借花獻佛的模樣,真是讓人厭惡至極。
赫連宸冷冷道:「這裡沒你的事,你回吧。」
他對於雪歌的借花獻佛,完全就是無視的模樣,他還不知道雪歌打的什麼主意,不過是想來看看凌夕的笑話罷了,後宮女人爭風吃醋,他真不是很願意去看。
「皇上,您就讓臣妾也留下來吧,七弟的死,臣妾也是難過萬分,臣妾只是想看著將七弟害死的人,是如何得到報應的,皇上,您就讓臣妾留下。」雪歌那種好似真的為赫連曄的死感到很難過的模樣,裝的是有模有樣的。
赫連宸也沒再說什麼,便允許讓她留下。
開始了對凌夕的審問。
「凌夕,朕問你,你承認不承認,你殺死了朕的七弟。」赫連宸雖然是在訓話,語氣不重,可殊不知,那動刑的刑器都準備好了,隨時都能派上用場。
凌夕的臉上還是那種驚怕的表情,搖著頭,說:「皇上明鑑,臣妾沒有殺死七王爺,臣妾是無辜的,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陷害?」赫連宸一句嘲諷,「夕妃,你如此聰明,誰還能陷害你?」
「皇上,您要相信臣妾的話,臣妾真的沒有殺害七王爺,也許……」凌夕停頓了下,那驚慌失措的表情在瞬間變得犀利,她的眸光落在了雪歌的身上,「有人蓄謀已久,而這個人就在皇上您的身邊。」
雪歌的心咯噔了下,站了起來,指著凌夕,慌張道:「凌夕,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來人啊,掌嘴。」
她竟緊張起來,有種事情敗露的害怕。
赫連宸對雪歌的意外之舉,突然心生疑惑,「等等。」他將侍衛都呼住了,然後轉而問雪歌道:「雪妃,你何以那麼慌張的模樣?」
雪歌嚥了咽口水,知道自己失態的,趕緊的解釋道:「臣妾只是生氣妹妹殺了七弟,卻還想要陷害他人,她竟是這樣惡毒,臣妾便忍不住……」
赫連宸半信半疑,揮揮手,準了雪歌的意思。
雪歌對侍衛使了使眼色,示意趕緊的對凌夕動手,心裡深深的嘆口氣,好險是沒有被察覺出什麼,若不然,她真是走錯一步棋,全盤皆輸。
侍衛上前,對著凌夕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她卻大聲的笑了出來。「哈哈哈,赫連宸,你如此聽信妖女的話,你的江山,早晚就敗在你的手裡,哈哈哈……」
「還不快點掌嘴。」侍衛不敢再遲疑,連環的給凌夕好幾巴掌。
凌夕的嘴巴又破了,舊傷還沒有癒合,新傷又來了,舊傷新傷撞在一起,那就是很大的一個傷害。
她的嘴巴已經被打得快潰爛了,腫脹得已經是沒有辦法再說話,而鮮紅的血,也已經是染紅了她的整張臉,如此的可悲……卻沒有人可憐。
「停!」赫連宸的心,竟沒有那個時候狠,他竟是看不下去,才會呼住侍衛,不讓繼續再打下去。
時間,竟然可以把一個人的心,磨得如此平淡。
七弟是被凌夕殺死的,他自是不會繞過她,現在,他卻累了,不想在折磨,就讓她死去吧。
「說吧,你招,還是不招。」他的於心不忍,可卻硬要讓自己狠心,他不能讓七弟枉死啊,殺死七弟的人,必須得到黃泉去陪葬,否則,死後,他又有何顏面去見七弟。
凌夕的嘴巴腫脹的不行,她不能再開口說話,每說一句話,她就會生不如死一次,可她卻還是要說,雖然聲音不大,也說不完整,還是要強迫自己張開說:「我……沒……殺……」
赫連宸一怒,啪桌站了起來,他可是給了她機會的,她自己居然還不懂得真心。凌夕,你是把我逼到盡頭了,這都是你自找的。
他一上前,抽出那掛在牆壁上的皮鞭,發狠的說:「凌夕,這都是你逼朕的。」
話音剛落,他把那種牛皮做的鞭子,狠狠的甩在了凌夕的身上,那種力道,足矣讓人感覺到很疼很疼的感覺,有種皮裂肉綻的難受。
凌夕就這樣承受著,她的眸子卻在笑,雖然嘴巴已經腫脹得無法再露出那種燦爛的笑容,唯有將這樣的笑容寄託在眼睛上,她的眼睛變得很明亮。
挨著鞭子,卻在笑。
雪歌忍不住低聲咒罵道:「瘋子。」
赫連宸手中的皮鞭沒有停下來,絲毫沒有溫柔可言,甚至粗暴的好似要搗毀一切,他的力道撕裂凌夕身上乾涸了的傷口,頓時鮮血那刺鼻的腥氣瀰漫了整個牢房。
凌夕被綁著鐵鏈的頭髮亦隨著他手裡皮鞭的衝撞來回的拉扯著,她覺得自己的頭皮都快要被拔掉,而她身上的皮似也都快被揪出來,只是,已經感覺不到痛……因為已經麻木。
她開始感覺到睏意,這是睏意嗎?
也許……那是死亡正在呼喚著她,她是不是該睡了。
「血,皇上,血……」汪明尖細的聲音喊了起來,他看到凌夕的下面在留著血,身上的血怎會流到下面去,可見那是……
這一尖叫的聲音,讓赫連宸停了手,往凌夕的下半身看去,果然看到了鮮紅的血流了出來,地面已經是被沾染了一攤子的血,再看看她的身上,那衣服都破裂得不成形,她的全身都是鞭痕,光滑的皮膚也都破裂了。
好好的一個人,竟被他折磨到如此不堪入目。
「我的孩子……」微弱的聲音,傳至赫連宸的耳朵裡。
凌夕已經是昏迷著,可她就在下半身流出血的瞬間,眼睛很自然的流落出一滴眼淚,她的孩子……已經走了,就在她肚子裡滋生的小生命,已經被死神帶走了……
她好難過,心好痛。
那是她的骨肉啊。
可是,她剝奪了他出生的權利,硬生生的剝奪了,孩子……你肯定非常的恨母后吧,母后竟然不能好好的保護你,不能讓你來到這個世上,都怪母后無能……
可是,你真的不能出生在這個世上,你要諒解母后,母后這也是為你好。
心痛,還在徘徊。
她終於是逼迫那個男人,殺死了他的親生骨肉,這是她唯有做對的一件事……可為何她的罪孽感又加深了,她的心沒掏空了,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眼淚,控制不住,像源泉那樣,絮絮的流出來。
雖然眼睛是閉著的,卻是難以掩蓋她此刻傷心的氣息。
赫連宸怎會感受不到,他一點也不難過,因為,那不是他的孩子,他為何要難過,可是,凌夕,你的難過卻刺痛了我,你知道嗎?
你越是在乎你肚子裡的孩子,你就越是會把我激怒。
狠狠的握緊了皮鞭,嘶啞著聲音道:「既然你的孩子先去了,你也跟著他去吧,算是朕成全你,你也不必再傷心……」
凌夕睜開眼睛看著赫連宸,此刻,她已經無波無瀾,就在那一瞬間,她想讓赫連宸知道那個真相,他親手把他的骨肉給殺死了,也許……
該難過的是他。
就在赫連宸把皮鞭即將落到凌夕的身上的時候,她用盡自己的力氣,吼出一聲,「等等。」
那皮鞭,竟然嘎然止住了。
凌夕再次抬起頭,她的眸光不再是難過,而是淡淡的喜悅,她忍著痛,張開一字一句的說:「赫連宸,在我死之前,可否允許我告訴你一個真相,再死?」
她知道,赫連宸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只是……赫連宸,你若聽到了這個真相,又會有何表情呢?
真是叫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