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宸愣了下,還是趕緊的鬆手。
不知道為何,凌夕的失足墜湖,讓他變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下一瞬,她會突然消失在他的眼前。
「你剛起來,喝些薑茶可以暖胃。」赫連宸轉而端來事先放在桌子上的薑茶,是本來他想一會餵給凌夕喝的。
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小勺,嘟到凌夕的嘴巴,說:「小心燙。」
凌夕簡直覺得自己是瞎了眼,眼前的赫連宸還是赫連宸嗎?竟也會如此柔情?還是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你到底又想做甚?」她敢料想,接下去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赫連宸舀起的薑茶,僵在半空,失魂落魄的看著凌夕那冷漠的臉,心裡掠過一陣寒顫,原來他給她產生那麼多的防備心,連他想簡單的喂她喝些暖胃的薑茶,她都如此的防備。
垂手,將湯匙放回了碗裡,然後將碗放回了桌子上。
走到床邊,伸出手,想要讓凌夕躺回去。「你的身子還很虛,要好好的休息……」
凌夕一個閃身,閃過了他的碰觸,很警惕的看著赫連宸,似是下一步,他肯定會用各種辦法折磨她。
對他的防備心,無限大。
赫連宸的手,再次僵在了半空,他只是苦苦一笑,將手垂了下去,說:「你很怕朕。」
凌夕微微一笑道:「北帝,莫不成你今天是吃錯藥了?」
除了這個解釋,她根本猜不透赫連宸為何會有三百六十度大轉變,就似變成那會……他對所有人宣告愛她的時候,無比的溫柔,無比的深情。
可又怎麼可能呢?
「暖暖……」赫連宸輕呼道。
凌夕反駁道:「我說過,我叫凌夕。」
「好,凌夕。」赫連宸居然很合作,不再喊暖暖,而是喊凌夕。
「呃……」凌夕再次傻眼。
今天的赫連宸,實在是太奇怪了。
「你要怎樣才能好好的活著?」赫連宸直截了當的問。
凌夕一閃而過,便懂得赫連宸想說什麼,說:「北帝,我這不是好好的活著嗎?還是……你希望我去死?」
「朕從來沒想要你去死。」赫連宸立馬的反駁,而且是很激動的。
他真的並沒有想過要凌夕的命,但他也是身不由己,他絕對不能因為感情而忘記他的仇恨。
「哈哈哈……」凌夕大笑起來,「沒想過要我死?那三年前,為何你要讓我家破人亡?三年後,你又為何要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這個虛偽的男人。
害得她家破人亡就可以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嗎?
他可以,但她不可以。
赫連宸沉下眸子,凌夕正是說到了他的痛處,「朕……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凌夕咬牙切齒,這個男人真會為自己辯駁。「逼不得已就可以殺了我父親孃親,逼不得已就可以讓蘇府上上下下都陪葬,逼不得已就可以讓我成為北國所有人口中的**……」
這是她第一次那麼正面的質問他。
「朕知道,朕做的一切都沒辦法擬補,可你有沒有站在朕的立場想過,朕的母后是因為你的父親才死去,倩雪也是因為你的父親……你的父親曾經還想要奪去朕的性命,這些你都曾想過?」赫連宸亦是說得很激動。
當年若非蘇博跟前太后的野心,想要殺害他,還殺害了他的母后跟倩雪,他又豈會變成如今那麼殘忍。
這一切,都是蘇博造成的。
所以他要蘇博賠償。
只是她的闖入,才讓他有些猶豫罷了。
「即使這些都是我父親的錯,可你又何必要蘇府上上下下都陪葬……」凌夕只是揪著重點說。
這句話,讓赫連宸啞口無言。
帝王心……那就是要殺一儆百,寧可錯殺,也不留後,以免後患。
「你說啊,到底是為何要這樣殺去千萬條人命……」凌夕揪著赫連宸的衣領,字字句句的逼問。
就算她的父親錯了,可也沒必要所有人都陪葬,更無須拿他們之間的情義來陪葬。這是多麼狠心的事,他難道不知道嗎?
「怎麼,沒話說了?還是……你在反省自己當年……真的錯了?」凌夕暫時的平穩下自己的情緒,語氣也直降冰點。
被凌夕這樣逼迫著,赫連宸第一次真正的面對自己的心,還有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可他的答案卻只有一個。「朕沒有錯,錯就錯在……朕愛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