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定是嚇到你了吧。」無痕的眉心微蹙,沮喪的垂著頭。
他只是想要來看看凌夕,看看她是否醒過來,別無他意,豈料藏得那麼隱秘也會被發現。
凌夕被無痕的聲音給拉回了思緒,雙眸落在他的身上,才發現她竟忘記那麼大一個人的存在,去想那些可能虛幻的事情,但沒有多大的意外。
「是你救了我吧?」輕輕的問起。
早便聽到無痕來北國的訊息,本是想同南宮憬聯手掰倒赫連宸的,後來南宮憬因為雪歌的事,暴露了身份,現在也已經死去,無痕的下落也就不明。
可是,當凌夕昏迷醒過來,她的腦海裡其實是還記得落水時的情景,斷臂的男人,奮力的將她救起……那感覺很熟悉,她沒辦法確定,直至無痕從暗處走出來,她便肯定了。
無痕微微點頭。「嗯。」
氣氛依舊詭異。
凌夕餘光撇見了他斷臂的手,依稀記得西門影揮刀的情景,這個代價是慘痛的,只是她以為跟他不會再有交際,卻沒想到……他又奮不顧身的救了她。
「你不該救我。」她不想他再像三年前那樣,對她奮不顧身,連自己性命都不顧。
西緬國一分別,她希望他能把她忘記,以前的事都當作往事,不管是她欠他也好,都不要再回去從前。
「不,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不管時間怎麼變,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我的心……依舊是從前的心,永遠都不會變。」無痕說得坦蕩蕩的。
他的心一直沒變。
也許他走過迷失的沼澤,也許他像赫連宸那樣殘忍的殺過很多無辜的人,那都是因為他思念她的心在作祟,讓他控制不住。
可當他知道她還活著,他便不再迷茫。
「何必如此?」凌夕很想將語氣冷下來,可她怎麼也沒辦法冷下來。
憶起當年事,若不是有赫連宸的出現,想必她定會將無痕放在心裡,或許彼此還將發展成為相愛的一對,過上幸福美滿的聲音。
天意卻弄人。
她愛上的人是赫連宸,儘管無痕跟赫連宸是雙胞胎,長得也是幾乎一個模樣,但她清楚明白,她愛上的人就是赫連宸,永遠都不可能把無痕當作是赫連宸的替代品。
愛情,沒有替代品。
「那麼冰寒的水……」凌夕盡顯愧疚之意,端起赫連宸本是給她喝的薑茶,走到無痕的面前,遞過去:「把這個喝了吧,能驅寒。」
「可是你……」無痕並沒有接。
「喝吧,若是你病垮了,我便欠你一個人情,你知道,我並不想欠你人情。」凌夕淡淡的說,固執的將薑茶遞到無痕的面前。
無痕執拗不過,也明白凌夕的意思,便接過來,喝了下去。
凌夕看著無痕喝完,想了想,便又問:「你可知是誰把我推進湖裡?」大概也猜到三分,只差確定是不是罷了。
「是芸兒。」無痕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他當時是看得一清二楚,芸兒畏畏縮縮的走到凌夕的後面,一把將她推了一把,才會掉進湖裡的。
「果然是她。」反應不是很大,似乎很多事她都料想到了。芸兒肯定是覺得她搶了西門影,所以對她懷恨在心,才會不惜一切靠近赫連宸,為了可不就是致她於死地。
「你似乎早就猜到?」無痕對凌夕刮目相看。
她已不再是當年的蘇暖暖,而是現在心思慎密的凌夕。
「呵呵!」凌夕只是苦苦一下,轉而又問:「西門可知道你在皇宮?」
無痕頓是暗下眸子,說:「我並沒告訴他。」
那次的決裂,他已再無顏面去面對西門影,但他對西門影的情義,依舊如從前,肝膽相照。
「你該告訴他。」凌夕提醒道,接著又說:「還有,皇宮是是非地,你不該留在這裡。」
「那你……」無痕在意的還是凌夕,他不奢望凌夕能將感情留給他,但留在皇宮確實也不是長久之計。
看看赫連宸對她的折磨,他實在無法預想,她到底還能撐到什麼時候,還有那個芸兒,這般針對她,日後定也還會有動作。
「他不死,我不會走。」凌夕直截了當的說。
她活著就是為了赫連宸的那條狗命,若是他不死,她是絕對會留在皇宮。
無痕聽罷,激動的轉身,兇狠道:「我去殺了他。」
凌夕急忙的攔住他,擋在他的面前,揚起頭,淡淡的說:「他是你弟弟。」
「我們早已不是兄弟。」無痕橫著臉,根本不承認與赫連宸的關係,若是真的是親兄弟,又怎會在三年前用那樣的手段殘害他?
是兄弟,便不會這樣做。
「畢竟還是同根生,你不能否認。」凌夕一字一句說出來了事實,她雖然恨赫連宸,但並不贊同兄弟相殘,赫連宸是必須死,但無須經過無痕的手。
她會動手。
「可是……」無痕還想反駁。
「我們蘇府的仇,我會報,你別插手。」凌夕一把阻了他的話,不讓他再生任何的希望。
「……」無痕再沒任何話說,他似乎沒有足夠的理由去反駁凌夕的話。
「你走吧,若是被人發現你的身份,我也難保你性命。」凌夕有些倦意,揮揮手,示意讓無痕離去,只是不想讓他在這裡多待,這裡就像是埋了許多地雷的地方,到處都是危險。
她不想無痕落得全身是傷。
無痕並沒有強硬想要留下,點點頭,說:「若是……你想要離開,不管何時,我都會帶你走,只要是你想……」離開前,鄭重的許下諾言。
凌夕沒有看他,他是帶著失落從窗戶跳出去的,消失在夜幕下,卻是落入早已經防備的圈套,那雙霸王的眸子,散發出力狠的光,嘶啞著聲音道:「皇兄……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