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刑房
一如既往的潮溼陰暗,抬頭不見天日,低頭盡是些蛇鼠,還有那些撲鼻的發黴味兒,隱藏著細小蟲子的乾草,根本不是人該過的地方。
而其中一個牢房,只見一名男子安靜的坐在角落,修眉如劍,鼻樑英挺,狹長的雙目緊閉,濃密長睫如扇,雙唇殷紅如春日枝頭初綻的櫻花瓣,透著一種極致的純美**。
這個人正是無痕。
昨夜因為大意,跳出窗戶的時候,立馬就被赫連宸給抓了起來,似是完全有預謀的,他一點兒反抗的時間也沒有,束手就擒。
他從沒想過,竟是這般落入赫連宸的手裡。再怎麼,那也是他帶兵攻進皇城,跟赫連宸拼個你死我活才是合理的,如今卻是這般現狀,他只能說太小看赫連宸,太粗心大意。
潛伏在宮裡,他並沒多帶什麼得力的侍衛,因為他相信,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他料想錯了,最安全的地方隨時都可能變成最危險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他被關進刑罰,赫連宸卻沒有對他動手,僅僅只是關了進來,赫連宸便走了,也沒有吩咐那些士兵對他動手。
如今的赫連宸,不管是凌夕還是無痕,都覺得非常的奇怪。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開啟了,咿呀的發出很大的響聲,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誰來的,殘暴之人終歸是殘暴的,絕對不可能有仁慈的時候。
「皇兄,昨晚睡得可好。」赫連宸進來便開口道,嘴角難掩笑意。
無痕並沒有抬起頭,身上卻散發著殺氣,儘管知道沒有多大的機會在反抗,也絕對不會屈服。「今日落到你的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他忘不了赫連宸當年對他的殘忍,即使他是與他同根生的親兄弟。
「皇兄怎說這樣的話?朕可從未說過要對皇兄動刑啊……」赫連宸居高臨下,雖語氣不是那麼的強硬,但他這樣居高,不也正是想證明他的強大嗎。
無痕並沒回答,自知是在浪費唇舌罷了。
赫連宸見他不說話,便作勢俯身,仔仔細細的瞧著他,已經絕然不同的一張臉,依舊是生得英俊,眉宇間依舊是霸氣十足,這莫不成就是那個叫慕無心的傑作?
對於慕無心,他莫名的感到非常的厭惡,而且有股濃濃的嫉妒之意。他不知道為何獨獨對慕無心會這樣,第一次見到慕無心就有這樣的想法。
似是前世,慕無心就是會搶走他心愛之物的人那樣。
「皇兄,這當年……你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相較於其他的事,他比較好奇的還是這個。
還有凌夕的復活,也讓他很在意。平凡人怎會有這樣的能力,就算醫術再怎麼高明,也不可能讓人起死回生,這其中的玄幻色彩,有必要深入探究下。
似是無意,又瞅見無痕斷臂的手,蹙起眉頭,問:「你這手……」
他記得上次見無痕,並沒有斷臂之事,並且依照無痕的本事,誰還能傷得了。
無痕冷眼瞟了赫連宸一眼,道:「你無須在我身上浪費任何時間,更別想從我嘴裡探聽到任何你想知道的事,你要知道……我跟你,無話可說。」
然後緊閉嘴巴,壯勢什麼都不會說的樣子。
而這其中,還有赫連宸口中的斷臂之事,是他在意的,被赫連宸這麼一提起,似是又感覺了手在疼那樣,讓他忍不住輕輕蹙起了眉頭,他的心裡也在絲絲的痛。
因為他的改變,西門影跟他決裂了,所以才會砍了他的手。
這是他活該的,怨不得誰。
赫連宸鼓鼓掌,說:「妙哉,妙哉。」頓了下,又道:「皇兄,多年不見,口齒可是變得伶俐了,真叫朕刮目相看啊。」
他知道無痕不願意說,便也沒打算繼續逼迫。
「哼。」無痕拂袖冷哼。
對於赫連宸,他只能是如此冷淡的語氣。
「來人。」赫連宸突然呼道。
身後頓是出現很多的侍衛,等待他的下命令。
無痕依舊很淡然,心裡是想著,赫連宸,你終於是忍不住要動手了嗎,那就儘管來吧,不過就是命一條,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讓他啞言的是,赫連宸居然說:「給朕好好伺候皇兄,千萬別傷著他。」
轉身,便要走,竟沒打算對他動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急急的喊道:「你這般是做什麼?」
赫連宸側目看了看無痕,「只要皇兄不再靠近凌夕,朕便不會傷害你,還可以放你出宮。」當年已是下過一次狠心,這樣的狠心無須再有第二次。
畢竟是親兄弟。
七王爺赫連曄死後,無痕就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兄弟,若他當真還能狠下心來,他的母后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息的,又何必做到至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