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她所預料的,凌夕震驚了。
「你見過他?」凌夕急急的問,她正也是奇怪,為何好些日子沒有見到無痕,自從那天晚上後,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那樣,再沒有蹤影。
不管她怎麼找,也是找不到無痕的身影。
莫不成是出了什麼事?
「他?呵~~~」芸兒那樣的笑,真叫人毛骨悚然,又道:「一會……我會見到他的,你有什麼話要讓我帶給他……嗯?」
這樣的話,多麼明顯。
她是一個不久後就會死去的人,只要她死去了就能見到無痕了,不就是在暗示無痕已經死去了。
「什麼?」凌夕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極力的想要反駁,「你不要胡說,我前陣子還見到他,他還好好的……」
「你也說了,你是前陣子見過他,可這些日子,你可有見到他?」芸兒的如意算盤總是打得那麼響亮,一步步的很完善,沒有一絲的漏洞。
凌夕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芸兒說的確實是真的,況且……知道無痕待在宮裡的秘密,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就連西門影都不知道,芸兒若非是見過無痕,又豈會知道無痕在宮裡。
難道……芸兒說的都是真的?
頓時暗下眸子,垂下的眼瞼裹不住她的哀傷。
「怎麼……終於相信我說的話了?」芸兒已經是勝券在握,只是她得抓緊時間,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是怎麼死的?」凌夕淡淡的問著,聽不出她的任何情緒,也許該說,她的所有情緒都被抽空了,此刻的她就如同傀儡般,再無任何的表情。
「那天……我是跟在皇上的後面偷偷的看到,他被關在一個牢裡,皇上命人對他用刑,最後就……」芸兒並沒有繼續說下去,點到為止。
但她知道已經足夠了,說完這些都已經是足夠了。
凌夕那雙眼睛,就似已經被挖空,再看不到眼前的東西,朦朧一片。她的腦海醒起了一件事,讓她遺忘了的事……那天她就該懷疑,為何赫連宸會知道是芸兒將她推入湖裡,明明只有她跟無痕知道。
也許就是那天夜裡,她跟無痕在屋子裡的對方,全都被赫連宸聽了去,所以也是那天夜裡……無痕被抓了,而這一切又都被芸兒看見了,否則……這些事將被永遠的封存起來,沒有人知道。
他這一次……是真的死了嗎?
她虧欠他的,始終……來不及還,她真的是個禍害,不管誰靠近,都會賠上性命……而他又再次死在他的親弟弟手裡,終究還是死了……
凌夕的心裡,除了自嘲還是自嘲。
「咳咳……」芸兒劇烈的咳嗽起來,那豔紅的血吐了凌夕一身。
「你怎樣了。」凌夕問候著。
芸兒滿足的笑了笑,說:「我該走了……」
「我會救你的,只要我師傅在的話,一定可以救你的。」凌夕握緊芸兒的手,想要緊緊的抓住她的魂魄,不讓她離開。
芸兒搖搖頭,「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雖然……我總想害死你。」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認真的說,臨死前……但她還是依舊恨著凌夕跟赫連宸,她死了……他們的戰爭也將開始了吧,這是多麼好的結局。
「你說。」凌夕的語氣依舊冷淡,沒有絲毫的溫度。
「能不能告訴他……我……我愛他……我很愛他……」還沒有說完,芸兒的手就垂了下去,睜大的眼睛,本想把話完整的說完,卻並沒有給她這麼些時間,她終於是撐不住,斷了氣。
凌夕伸手,磕上了她瞪大的眼睛,可她的嘴角依舊是掛著笑意,也許……臨死她想著跟西門影的種種,所以笑了,這是幸福的笑嗎?
「放心……只要我活著,我會替你轉告……」凌夕將芸兒輕輕的平躺在地上,站了起來,再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朝著她的梳妝檯,一眼撇見了一把匕首。
這也許就是專門替她準備的。
凌夕拿起了匕首,拔了開來,細細的瞧著,真是尖利……如果將這匕首刺進他的胸膛……定能即刻斷氣吧……呵,她亦是自嘲的冷笑一番。
報仇,總是想報仇的她,總在心裡找著藉口,總是拖延著報仇的時間……
現在,再沒有任何的藉口可找,今日他不死……那便是她死……
匕首又塞回了劍套,被她藏進了袖子裡,藏得好好的,而她裝作若無其事的轉身,因為芸兒的似,很快便來了許多的人,想必……他也快到了。
這麼一想的時候,便傳來的汪明太監尖銳的聲音,「皇上駕到」是那樣的刺耳,讓她真是恨不得現在就將匕首刺進他的胸膛。
他的殘暴,他的狠辣,讓無數無辜的人都死去,就連他的親哥哥無痕……他也要下如此狠手,絕不可原諒……
無痕,那總是想要保護她的人,還說要帶她離開,不管何時,只要她開口,他便會義不容辭的帶她離開,一個如此深情愜意的男人,上天竟是這般不憐惜。
那麼……她來憐惜。
赫連宸接到訊息,匆匆的就趕來了,看到倒地的芸兒,還有木訥僵直站著的凌夕,她的身上都佔滿了鮮花的血,驚得他趕快走過去,細細的瞧著她,問:「你沒事吧?給朕好好的瞧瞧。」
芸兒的死不足他擔憂,他的眼裡只有凌夕。
「皇上都把她給殺了,我還能有什麼事?」自嘲的話語從凌夕的嘴裡傾吐出來,就似一把利劍那樣,深深的扎進了赫連宸的心窩。
赫連宸一怔,不解的抬眸看了看凌夕風化了的表情,說:「你以為……是朕殺了她?」
「難道不是?」凌夕反問。
赫連宸知道反駁也沒有用,凌夕肯定不會相信的,這次……他跟她的距離又遠了,還能再靠近嗎?
凌夕卻反而一笑,說:「皇上,您緊張什麼,臣妾只是想說,你把她殺了正好,她三番兩次想要加害於我,我真是恨極了她。」
「凌夕?」赫連宸詫異眼前的她,就似變了個人似的,那雙眸子太沉穩了,沉穩的讓他總覺得不對勁,卻怎麼都說不上來。
「皇上,您怎麼這樣看臣妾?臣妾早就過膩了那些偽善良的日子……臣妾知道,皇上才能對臣妾好,而那些人……只是想要臣妾死罷了。」凌夕淡然說完,冷眼愁了芸兒一眼。
赫連宸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問:「真……真的嗎?你真的覺得朕對你好?」
「當然……」凌夕笑著靠近,幾乎要貼近赫連宸的身體,「皇上的真心……臣妾感受到了。」伸出的小手,輕輕的平撫在赫連宸的胸膛,看似真的是在感受著他的心跳。
赫連宸的心跳真的跳得快極了,他做夢都想要有一天,她能感受到他的真心,一激動,將凌夕擁進了懷裡,深深的擁著,想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似的,「朕是愛你的,一直都是愛你的……」
「呵呵!」凌夕笑了笑,說:「臣妾也是愛皇上的,一直都是……」
她的袖子裡,那把藏得很好的匕首,卻在這彼此深情的告白中,慢慢的被抽了出來,就在赫連宸不知不覺中,那抹鋒利,悄然逼近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