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敏銳的察覺到,便替她解釋道:「西門少爺還在北國,我與主人還得趕路,恐怕就不能在這裡多耽誤了。」
「你們要走了?」蘇墨拉過凌夕的手,有些不捨得。
凌夕點頭,隨即說:「來日,我們總還有機會再見。」
「但願如此。」蘇墨也不做挽留,也並沒向凌夕尋問她的故事,每個人又每個人的故事,但她相信,不管故事怎樣,結局一定會向她一樣,有為痴心人守候。
就這樣,凌夕跟蘇墨不期而遇,又這樣匆匆的分離。
雖然兩人只見過兩次,卻似是很久以前的好朋友,一見如故,並沒有任何生疏的感覺。只是這一離別,卻又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面。
「孤影,我是不是像個禍害一樣,總弄得身邊的人雞犬不寧。」凌夕想到方才無法正直的告訴尉遲寒雪,西門影其實是回去北國送死。
孤影一愣,幹嗎的安撫道:「主人,這不怪你,有些事它還不能成為事實的時候,我們無須亂說,況且,西門少爺說過會回來找你的,他對主人,向來都是言出必行。」
「是嗎?」凌夕深深的懷疑著,卻也僅僅只是懷疑。
末了,她與孤影便再沒有話說,愧疚感總是席捲著她,只是在她的心裡,已經將蘇墨那句:「北國冰封雪漫天,西門花落寵無邊……」記在了心裡,似是終有一天,她會參透其中的含義。
凌夕跟孤影主僕二人,過了這個森林,便又走過一片草原,正好時值冬季,萬物沉寂,可就在不遠處,卻有一處翠綠,和這冬季的荒蕪完全不協調。
「主人,我們就快到了。」孤影雀躍的呼叫起來。
他很記得快到藥王谷的特徵,就是前邊有個草地,常年的被冬雪覆蓋著,可在冬雪過後就是一處翠綠,因為藥王谷,四季如春,不論外面世界的變遷,那裡永遠都是安詳和諧,充滿了歡笑和希望的。
「嗯。」凌夕依稀也記得。
就快能見到師傅,她便不由得有些激動。
當主僕二人抵達藥王谷的時候,卻看見慕楓就擋在外面,那神情似是嗤之以鼻,特別是對待凌夕,那冷淡的模樣,總覺得他把她當成仇人了。
「慕楓公子,你何以見到我這般厭惡的樣子?」凌夕不解為何,以前也見過慕楓,不曾這樣對她厭惡,可是再見他,便覺得似是非常的厭惡她。
「哼!」慕楓一臉嫌惡的撥弄著身上的衣服,皺著眉頭不滿道:「你還有臉來這裡?難道覺得二叔被你害得還不夠慘嗎?」
「慕楓公子。」孤影驚呼道,深怕慕楓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慕楓瞅了孤影一眼,知道孤影為何如此驚訝,也記得慕無心的交代,一扭頭,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他不說,不代表凌夕沒聽懂他方才的意思。
「你……方才說的話是何意思?」凌夕幾乎是顫抖著聲音說的,她想起了慕無心殘廢的雙腳,除此之外,他是不是很不好?
他們到底隱瞞了她什麼?
孤影如此急匆匆的帶她歸來,絕對是發生了什麼事。
「你自己心裡明白。」慕楓只是冷冷的丟下一句,就這麼揚長而去。
凌夕看著慕楓的背影發呆,她一直在參著慕楓話中的意思,可她參不透,似是終於察覺到了身邊的孤影,急急的一扭頭,問:「孤影,你告訴我,師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孤影頓是暗下眸子,避開了凌夕的視線,說:「無心師傅沒事,只是預感主人有危險,才會讓孤影前去北國救你,以前……無心師傅不也經常在主人危險的時候,總是搭救嗎?」
他始終不願意對凌夕說出事情,這也是慕無心的一個心願。
「可是……」凌夕不相信,事情決不可能那麼簡單。
「主人,我們還是先進去吧,這裡要是天黑了,恐怕我們進去就得迷路了。」孤影趕緊的轉移話題。
藥王谷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來的,裡頭雖然像世外桃源,但也像是迷宮,一如黑,若非本谷的人,絕對是要迷路,並且葬身裡頭。
執拗不過孤影,凌夕唯有隨他進了藥王谷,她想,只要見到慕無心,一切就都明白了。
畢竟不是藥王谷的人,加上慕楓有所整蠱,使得凌夕跟孤影在藥王谷轉悠了很久,就是沒找到慕無心所在的那個地方,天色越來越暗……
在藥王谷,一灘湖水的中央,有一塊空地,四周都種著桃花,有個小茅屋被圍繞著,與世隔絕的氣息很濃,這裡就是慕無心所住的地方。
藥王谷的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或是山頂,或是洞穴……而這裡則是屬於慕無心的,他此刻正在茅屋裡頭,躺在**睡著,該說是昏迷著。
慕楓早凌夕來到這裡,他推開門,看著慕無心寧和的閉著眼睛,外面是梅花開的爭相鬥豔,而裡頭,卻像是隔離了人世間那樣寧靜,一點生機都沒有。
「二叔,你到底什麼時候才願意醒來?」慕楓對著慕無心問道,明知道他昏迷,還是忍不住想問。「你說,你又何必如此痴情,她也未必懂你的心啊。」
看著慕無心為情落魄成如今這樣,曾幾何時,慕無心過得比誰都瀟灑,谷里的人都羨慕他,沒有任何包袱,可僅僅就因為一個過錯,他為了擬補,現在卻成了這樣,比任何人都落寞。
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
「侄兒的醫術不夠精通,若是爹在谷里,不知道能否救得了二叔你的命呢?」慕楓深深的嘆口氣,實在是有些難受,又道:「二叔,是不是這世間真的無人能救得了你,就像你救不了蘇墨那樣?」
他記起了谷里的龍叔曾經說過,慕無心因出生時遇天降奇觀,有著常人所不能之事,也許慕無心的身份就是一個謎,又或許,慕無心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本以為是傳聞,聽聽就罷,可是……
如此看來,他卻不得不相信有這麼一回事,否則,一向身體健壯的二叔,何以突然雙腿殘廢,而且命懸一線,卻無人能救。
他不由的心頭一緊。
二叔到底是什麼人?
他又為何如此痴迷守著凌夕?凌夕又與他有何情孽?兩人總是如此多災多難,卻是相輔相成,就像是依附著籬笆而生長的喇叭花,缺一不可。
「二叔,別睡了,她……已經來到谷里了,難道你不想見見她?」慕楓無意的一句話,卻使得還在昏睡中的慕無心,手指似有似無的動了一下。
慕楓以為是自己眼花,仔細的瞧著,並沒有動啊,他便有意的又說了一下,「二叔,凌夕就在谷里頭的迷失沼澤,也許……她會死。」
果真,聽到凌夕的小夕,慕無心的手又動了一下。
這下子,慕楓敢確定,慕無心雖然是昏迷的,可是他能聽到外界的聲音,如此看來,眼下只有凌夕來了,他也許能醒過來,也許有機會再活下去。
打定主意,慕楓站了起來,朝著慕無心又看了一眼,說:「二叔,我知道,你想見凌夕,我這就去把她帶來見你,你一定要等著,我會保她安全。」
慕無心的手指又動了動,而他的嘴角,竟揚起一抹笑意。
慕楓這才欣然一笑,方才還仇恨著凌夕,此刻也不再仇恨,因為能救二叔的人,只剩下凌夕一人了,他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定要帶來見二叔。
於是,他離開了小茅屋,朝著迷失沼澤奔去,那是為了防止外界的人無意闖入的陷阱,表面很多青綠色的草衣覆蓋的沼澤,看似就像是人間仙境,不是谷里的人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通過,踏進去,只會越陷越進去,最後被完全的淹沒,再也出不來,從此喪命。
外界無意闖進的人,很多都是在沼澤裡喪命的,裡頭估計已經墊下了許許多多的屍體。
慕楓越想越覺得可怕,得快些腳步才行,怕是晚一步,凌夕跟孤影就會被吸進沼澤裡,而他的二叔就真的一點都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