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必看)
桃花島,要通往這裡,沒有輕功水上漂,或者一條牢固的船,是根本沒辦法到達這裡的。周邊團團圍繞著的是似深似淺的湖水,從上空往下看,整個島嶼呈現水滴形狀。
沒人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構造。
更沒人知道,為何除了慕無心等人能在這裡長久居住外,其餘的人在這裡多呆半天,即刻就會感覺頭昏腦脹,最後直接斃命。
而這裡,一年四季如春,那些桃花就似不敗的神話,只會越開越豔麗,從不會調零,也不會結出鮮甜的果實,一味的開花還是開花。
這些都是一個謎,沒人能懂。
兩個時辰前,凌夕去給慕無心拿藥,匆匆離去。慕無心又因為不放心她,派了孤影去保護。現在的桃花島,並非只剩下慕無心一人,還有一個。
就在孤影離開之前,慕無心就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
所以,在孤影離開後,他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頭,卻只是淺淺一笑,道:「魔君,好久不見!」
他有多久不見叫魔君的男人,似是有千年之久,可嚴格說起來,也就不過是有段時間沒見罷了,但是他並不懷念啊,反倒覺得影響了他的好心情。
「呵!閻君,你這樣說,可是掛念本尊?」只聽一聲懶洋洋的的念斥,帶著無比凌厲霸道的攻擊,直掃慕無心的面門。
慕無心面色不變,順勢將眸光投向叫魔君的男人,便對上一雙邪妄冷魅的眼。當下心神一斂,千年之隔,兩世之遙,眼前這個男人一點也沒變,冷酷的,邪魅的,淡漠的……
「魔君不也是在掛念本君?僥倖撿回一條命,便這般匆忙探看老朋友,本君該有多感動?」兩兩打量,他妖媚一笑,冷冷出聲。
一言一句,皆是暗含嘲諷之詞。
「哼。」輕蔑拂了一聲,眉毛一挑,鼻腔裡哼出一聲輕笑,藐視道,「本尊乃至尊之軀,豈是小小匕首就能傷之?倒是你閻君,千年前是風光無限,如今卻落得這般落魄,真是叫人心寒。」盯著眼前的慕無心,只剩那一雙銳利之極的雙眸,沉著、嗜血,還有那絲毫沒有掩飾的孤傲……
這樣的語氣,是千年前的魔君,也是現在的赫連宸,如出一撤。
慕無心的眉心一挑,清冷道:「魔君又能比本君好之?」
看見眼前的赫連宸,他自是不用再猜,赫連宸定是已經恢復了千年前的記憶,恐怕也僅僅只是恢復記憶罷了,想要恢復魔力恐怕也不是簡單的。
只是赫連宸來的速度太快,讓他有些始料不及。
「那是自然,本尊縱使輪迴,依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北帝,這尊貴的身份,就算輪迴幾世都改變不了。」赫連宸那雙萬年不變的冷寒嗜血的雙眸,緊緊的盯著慕無心,宛如暗夜修羅,要將他碎屍萬段。
慕無心面色依舊不改,冷笑驟然浮現在臉上,說:「哦?沒想到曾經叱吒風雲的魔君,竟也會淪落到稀罕凡人帝君的身份?」頓了一下,又道:「帝君的身份又如何?左不過還是被操控的命運?」
一字一句間聽著是誇獎,實際竟是諷刺。
他諷刺赫連宸的同時,亦是在諷刺自己。不管前世多麼風光無限,最後左不過都是被操控的命運,都是輸家。
赫連宸的臉瞬間冷厲,身上的氣質徒然轉變,宛如從十八層地獄走來的閻羅一般,冷酷邪妄,羅剎之姿盡顯,他怒吼道:「閻君!」
猶如山崩了,地裂了的震撼。
憶起這些日看到的種種,他恨不得將慕無心碎屍萬段,以謝心頭之恨。
還記得一個月前,那時候他並沒有恢復記憶,還是北帝的身份,發覺到深愛著凌夕的那顆心,還有總覺得錯過了些什麼,便想方設法想要挽回她的愛,用真誠付諸行動。
他堅信,時間能證明一切,凌夕終有一天會發現他的真心,而他跟她走在一起是必然的。
這樣的自信,最終是將他的心傷得支離破碎,更讓他跌進了從未有過的恥辱中。
因為,凌夕聽信別人的話,拿著一把匕首,深深的刺進他的心窩,他的心好疼,就像是瞬間被擰碎了那樣,再也凝合不了。
當看到孤影將凌夕帶走,仰著頭無法觸及到她的時候,他的心跳律動越來越慢,下一瞬,似就會停止呼吸,然後到黃泉去報道。
他本該接受命運的安排,等著死神降臨的那一刻。可一想到凌夕的背叛,這似是很久以前就試過,那感覺是如此的清晰,又是那樣的深刻,瞬間讓他那顆即將凋零的心,再次躍動起來。
一股腦門的怒氣,燃燒著他即將凋零的心,他的生命線越發的蓬勃,生命力越發的旺盛,最後,那被凌夕用匕首深深刺進的傷口,自動慢慢的癒合至完好無缺的原樣。
也就是那一股腦門的衝擊,打通了他身上的所有脈絡,他漸漸的記起了前世的事情,但並沒有讓他因此恢復以前的魔力,他現在始終是凡人,除了蠻力外,再沒有任何能力。
起死回生的他,第一件事便是要找到凌夕,前世臨死的時候許下的咒言,這世實現了,但還沒有停止,他要讓折磨來得更加猛烈,這就是背叛他的下場。
可如今的他,卻僅僅只是一個凡人,要如何找到凌夕,這是最大的問題。
於是,就在這時,西門影出現了,就好似是上天都幫助他那樣,讓他絕望之餘,又升起了一絲希望。
西門影能很順暢的將無痕救走,其中當然少不了他的故意,若非他欲擒故縱,西門影跟無痕又豈能走得如此順暢,還能順暢的將他帶來藥王谷。
找到凌夕,得來全不費工夫。
本想,只要一直尾隨西門影,定可以找到凌夕。卻在藥王谷外被發現,未免西門影通風報信,唯有殺人滅口,曾經他對無痕的兄弟情,在他記起了前世的記憶,便全都消失不見,有的只是身為一個魔君的狠辣。
赫連宸捨棄了西門影跟無痕,獨自闖進了藥王谷,走過了草廬沼澤,經歷了各種險惡,可他卻一點損傷都沒有,就似有什麼護體,排解萬難,刀槍不入。
順著他的感覺,找到了桃花島,不得不說,找到這個地方,也花費了他不少時間。
在桃花島看到凌夕那一刻,他的心狂跳不止,一個衝勁,想就這麼將凌夕揉進自己的懷裡,狠狠的**,狠狠的懲罰對他的背叛。
可是,當慕無心觸進他的眼皮底時,他抑制住想要將凌夕擁進懷裡的衝動,將自己藏了起來。當他有了前世的所有記憶,便不敢千舉妄動,他不敢確定眼下的慕無心到底還剩多少靈力,唯有靜觀其變。
一待就是幾天,他也算是沉得住氣的人,這幾天每每看到凌夕對慕無心的好,他的心就像是被撕裂般,難受極了。
前世,他也是受盡這樣的折磨,誰說魔人就沒有感情,當他遇到水玲瓏,就算是冰塊也會融化,他想得到她的愛,而且是很有自信的。
殊不知,臨死他得到的卻是背叛,那沉澱了千年的恨,至今都沒有化解。
終於等到機會,所有人都離去的機會,只有他跟慕無心單獨相處的機會,這個機會就是他嚮慕無心一報前世仇恨的機會,前世他受到多少折磨,這一世,他便要慕無心賠償他多少損失。
「魔君,你又何須這般生氣?憑你現在的能力,根本傷及不到我。」慕無心看出了赫連宸的決心,殺死他的決心。
可是他依舊面不改色,就似面對生死,他的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反正……他也是即將要死的人,早死跟晚死有何區別。
以前他掌握所有人的性命,如今他卻掌握不了自己的性命,以前一段真切的感情放在他面前不懂珍惜,如今他深愛著的那個人卻對他淡泊如平靜的湖水……這些才是他這一世最可悲的事。
「呵,就以你現在這般殘廢的模樣,本尊要收了你的命簡直綽綽有餘。」赫連宸的眼更加的沉了,臉上的殺氣愈加的明顯。
慕無心一怔,今日為何沒有留住凌夕,為何又將孤影支開,就是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壽命又縮短了,也許……過不了今天。
赫連宸莫不成是看出了他現在是最弱的時候?所以才會如此的自信?
儘管有些顧慮,臉上傳達出來的依舊是很平靜的氣息,眼神微涼,含著冷傲與輕視,「魔君,你依舊如從前那般狂傲,但你的下場,依舊會是本君的手下敗將。千年前,本君可以留你一條活路輪迴,但這一次,本君不會再給你這個機會。」
慕無心狂傲的話,刺激到了赫連宸。
他此刻就像抓狂的獅子,眸光露出殺氣,陰沉的臉沒有任何表情,他冷語道:「這要看你本事了,閻君……」
話音剛落,他從腰間揮出一把長劍,刺嚮慕無心,每一劍都是致命的氣息。
慕無心迅速地偏頭,但是赫連宸的速度實在是快,即使躲過,於側面也會讓他得手。就在這時,又是一劍刺過來,他用臂力撐住輪椅的把手,猛然往上推送,躍破了茅屋,衝上半空。
緊接著,他不敢有半絲停滯,手指一彈,運下一氣功,茅屋瞬間爆破,冒出白煙。
慕無心這才深深鬆口氣,這一攻擊就算不致命,至少也會讓赫連宸很狼狽,暫時可以脫離危險了。
只是讓他沒料到,赫連宸衝破濃濃白煙,手握長劍,一躍而起,朝著半空的他狠狠刺去。、
慕無心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赫連宸明明現在是一個凡人,怎能扛得住方才那樣的爆破力,這絕非凡人能做到的事。
莫不成,他……恢復了魔力?
不,慕無心敢肯定,赫連宸絕對還沒有恢復魔力,那氣息顯然還是凡人的氣息,可他……頓是恍然大悟般,赫連宸並非有魔力,而是有人度了一口氣功給他,讓他有了短暫性的爆發力。
可惜,他察覺得太晚了,在濃濃白煙衝出的那個男人,那鋒利的長劍,將會絲毫不差的刺進他的胸口,可似乎……他已是等不到這一刻,他已經感覺呼吸在慢慢減弱。
難道……他的壽命將至?
呵呵。
他是多不想現在就離去,這一離去,他還能再有機會見到凌夕嗎?他只想在最後見凌夕一面,只是一面,他也會很滿足……可惜,上天定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慢慢的,他磕上眼皮,慢慢的,被倦意包圍……
他的耳邊拂過厲狠的聲音,「去死吧。」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煞是好看的笑意,他想,魔君對他肯定恨之入骨,對凌夕也是……
「師傅……」
就在他想到赫連宸將永無止境的折磨凌夕的時候,他的耳邊拂過凌夕那清脆的聲音,是焦慮,是擔心……不知道是聲音喚醒了他,還是他放不下,閉上的眼睛猛然又睜了開來。
一張精緻的臉,完美得無懈可擊的臉,就這樣映入他的眼球。
明明只是分開不到兩個時辰,卻像是分離了千年,或是更久的時間,讓他無比的眷戀,更不想就這樣死去。他還想再好好看看這張臉,魂牽了他千年的女人。
讓他即使沒有心,亦能感受到愛的女人。
赫連宸揮出刺嚮慕無心的長劍,就在關鍵的時候,被炎子的尾巴甩了出去,而赫連宸連人帶劍都飛出去很遠,一時沒穩住,連連倒退,可哪知身後就是一片湖泊……
撲通一聲,他毫無懸念的墜入湖泊裡,沒了蹤影。
「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