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
鬧市,果然是鬧市……
大街上,逐隊成形的各種人,賣力的吆喝聲,賣的不是麵包,不是各種食物蔬菜,而是各式各樣的刀器,寶物……人來人往,不停的擁擠著。
凌夕走在鬧市街道,張望密集的人群,刺耳的吆喝聲,額頭早就冒出黑線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些人,對著她指指點點,看她的眼神,像是踩到狗屎那樣驚訝。
「寵兒,這就是你想要帶我來的地方?」言詞雖輕,語氣卻過硬,緊接著,她的眸光掠過一絲寒芒,穩穩的落在寵兒身上。
她最討厭的便是熱鬧的地方,有人氣的地方,非常的討厭。
寵兒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緊緊的抱著孤影,不住的往他的懷裡縮,「嚶,嚶,嚶……」似在駁嘴,這不是我的錯,是你自己讓我隨便指的,我那裡知道會是來鬧市的路,嗚嗚,孤影叔叔,你一定要救救寵兒,母后太恐怖了,怕怕……
「主人,寵兒還是個嬰兒,什麼也不懂,你就別跟她計較了。」孤影就知道,結果肯定是極差的。他敢保證,若是他不站出來替寵兒說句話,即使寵兒還是個嬰兒,也會被凌夕修理得很慘。
寵兒連連點頭,可憐巴巴的,表示非常贊同孤影的話,她不過是個嬰兒,千萬不要因為一時之氣,在大庭廣眾之下,落得一項虐嬰罪名才好。
凌夕不吃這套,伸手,威逼道:「把她給我。」
「主人……」凌夕變得太強勢,孤影都有些穩不住場面。
「嚶嚶嚶……」寵兒也焦急了,她這下是完蛋了,腫麼可以,她還是個嬰兒啊,這樣虐待她,天理難容啊。
凌夕蹙起眉頭,只有孤影那麼木訥的人才會被寵兒的外表所騙,而她對於寵兒那副可憐的模樣完全無動於衷。試想,有那個嬰兒會吃肉?有那個嬰兒面對大人說話,會懂得點頭搖頭?
顯然這個寵兒,並非普通的嬰兒。
「給你兩個選擇,要麼過來,要麼自己走。」這話是凌夕對寵兒說的,絲毫不給人抗議的氣勢。
孤影苦笑道:「主人,你對寵兒太嚴肅了,她還只是個嬰兒,怎會懂你在說什麼……」話未說完,寵兒卻自顧自的爬離他,朝著凌夕一個咯噔,蹦了過去,穩穩的抱住了她的脖子,蜷縮排她的懷裡,似是在認錯。
孤影目瞪口呆,他能告訴自己,這眼前的不是事實嗎?寵兒真的聽得懂大人說的話?不是偶然?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把頭抬起來。」凌夕又開始命令,不容置疑的。
寵兒不敢再抗議,乖乖的把頭抬起,像是屠宰場等著被宰的小羊羔,極為可憐。
凌夕面無表情,唇角卻彎彎勾起,語氣比方才柔了些,說:「有些事,你做錯了便做錯了,不要一味的想要裝可憐,尋求別人的同情,別人的同情,只會讓你越來越有依賴感,越來越弱,不會讓你成為強中能者,最後你也將被這個世界淘汰,可懂?」
嚴母背後,總是隱藏著一顆真誠的心。
對於這樣的凌夕,孤影吃驚透了,頓是愣住,直直的望向她,瞧見的便是陽光普照下那微眯的鳳眸,帶著睥睨天下的冷厲,如此氣質,脫胎換骨,霸氣十足。
不再是以往那個怯弱,被赫連宸欺凌得毫無搏擊之力的女人,像是稱霸世人的女王。
寵兒聽懂的點點頭,「嚶,嚶,嚶……」回答說,我懂了,以後我都不會逃避責任,承認錯誤。
「現在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凌夕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帶著陰謀的笑。
寵兒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母后是不是皎潔的笑了一下?不管了,反正點頭承認錯誤就對了,母后肯定會原諒她,並且誇她是乖小孩。
「既然你意識到自己的錯,那我便小小懲罰下你,以作告誡。」凌夕聲音沉冷,但也掩不住她陰謀得逞勝利的偷悅,舉起兩指,準備狠狠的彈在寵兒的額頭上。
寵兒嘴角像是抽筋了般蠕動,望著眼前的腹黑女人,她能說眼前的女人是後媽嗎?竟然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也用陰招,這世上有這樣的母親嗎?
在這個世界等了許久,等她的母后父皇團聚,豈知,等來的卻是這樣的腹黑後媽,真是老天不長眼啊。
不行,她要快些長大,快些開口說話,告訴眼前的後媽,她可是她的親生女兒,是她在人間界跟父皇愛的結晶,可不能再虐待她了,或者快些找到父皇懲戒母后?
嗯哼,這個辦法也不錯。
「嚶嚶嚶……」
在寵兒想得極為美妙的時候,凌夕的手指重重一彈,完全沒有當她是一個嬰兒,力氣不縮減,疼得她嚎嚎出來,卻不敢哭。
孤影實在是無言以對,眼前的這一對母女,腹黑程度絕對可以互相較量。
就在這時,遠遠的傳來嘲諷的聲音,「喲,樂安,那不是你的未婚妻嘛?揹著你都把孩子懷上了,給你戴了那麼大一頂綠帽子,瞧瞧啊,一家子多其樂融融啊……」
「程公子,莫要胡說,我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叫樂安的男子著急的撇清關係,臉色非常的不好看。
樂安只是個小小財主,鬥氣尚可,還能混得上一介武士的稱號,三個月前是凌夕的未婚夫,可退婚後,就什麼關係都不是了。至於程公子,花花公子一個,比樂安要稍微厲害些。
因為凌夕先天不足,靈基為零,雖長得傾城,卻是怪人,並沒有好的人家願意要。凌夫人託媒人好說歹說,才幫她求得這門婚事。
豈知,凌敏從中破壞,說只要樂安悔婚,她便代替凌夕嫁給他。比起凌夕,樂安當然願意娶凌敏多些,這是求之不及的。
以前的凌夕因為被退婚,受不住刺激,才會逃離凌府,躲起來的,沒有靈基的她,現在或許早就死去。
「小夕夕,聽到沒有,你的樂安哥說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哦。」程公子已經靠近,挑著眉,一副色迷迷的模樣,上下打量凌夕。
言語的挑釁,足矣讓正常人暴怒。
身為僕人的孤影,理應站出來維護主人的顏面,但他並沒有站出來,依照他三個月來對凌夕的瞭解,她肯定不屑去費這趟口舌之爭。
他自也不會去攪和。
但這一次,他卻猜錯了。
凌夕仰起頭,依舊是面無表情,冷冷的吐出幾個字:「樂安是誰?可是你家的一隻狗?名字取得真是難以入耳……」
她雖不愛參與口舌之爭,但這一次,她卻莫名的想要為以前的凌夕討一口氣,既然現在是她替她活著,那麼她就要把她以前受的恥辱,全都討回來。
這話一齣,憋氣的寵兒,忍不住想要歡撥出來,後媽,你是我的偶像,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程公子愣住。
樂安臉上更是紅一片,青一片,看著周邊的人竊竊偷笑,氣到渾身發抖,舉起顫抖的手,氣有些不足,道:「凌夕,你,你……」
正想要動手,程公子趕緊安撫道:「別生氣嘛,對女人需要氣度,還是我替你擺平她吧。」他可是非常喜歡長得漂亮的女人,至於有沒有本事,他可不管。
凌夕絲毫不動容,就似那兩個男人是唱戲的,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懷裡抱著寵兒,若無旁人,語氣冷冷道:「你說,接下來,我們去哪?」
寵兒差點被口水嗆住,她還等著看好戲呢,這就完了?回頭兩眼瞪著凌夕,似在說,後媽,你不讓我看好戲就算了,你這又想陷害我不成?
嗯哼,我才不上當。
就在母女二人僵持著的時候,程公子又靠近了些,搓著手,猥瑣的笑了兩聲,說:「小夕夕,別這樣嘛,你今天可是很不一樣哦,不過程公子我喜歡。」頓了一下,眼咕嚕一轉,接著說:「反正你跟樂安都已經散了,不如就跟程公子我算了,如果你把我伺候好了,我保證會讓你每天都快活似神仙……」
當眾說這麼不要臉的話,也只有程公子這樣的無賴才敢。
「滾。」凌夕的眸光似利刃一般射向了程公子。
程公子被凌夕的氣勢懾得不禁一呆,回過神來時,也變了臉色,惱羞成怒地道:「賤人,別給臉不要臉,我程公子肯要你這個有孩子的棄婦,這已經是天大的榮幸,給勞資在這裡裝清高,裝給誰看啊你……」
主人被羞辱,等於孤影被人羞辱那樣,臉色很難看,拳頭已經握起,隨時揮出去。
凌夕亦是。
她的氣是沉不住的,在孤影的拳頭還未揮出去的時候,一手抱寵兒,騰出另外一隻手,閃電般揮出,尾指指甲劃過程公子的左眼睛……
下一瞬,血液從程公子的左眼迸出來,他愣了有幾秒,最終是捂住左眼,哀嚎起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