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明宇是廣東南粵市人,和趙建輝同一年度的兵,只不過趙建輝是從高中直接上的軍校,韋明宇是在部隊提幹進入軍校學習兩年,兩人的關係一直都是最鐵的。
兩個人一起訓練,一起演習,一起出入邊境,一起擒毒梟,一起捉拿恐怖分子……太多的一起了,兩人的感情是經過血與汗的洗禮,經過了槍林彈雨磨練出來的。他們的感情比親兄弟還要親上三分。
兩個人原來在一個連隊當排長,說起來還都是塗雄手底下的兵。兩個人同時提拔成了副連長的時候,韋明宇去了五連,而趙建輝卻是頂替犯了錯誤的塗雄當了二連的副連長。到從緬甸撤回國內的時候,韋明宇是五連連長,趙建輝是二連連長,塗雄那傢伙終於又成了副連長,也算是官復原職了。
「這是升營長了啊?」擁抱在一起的兩個大老爺們終於分開,趙建輝指了指韋明宇的肩膀,笑著問道。
「這有什麼啊,我聽說你小子可是幹上副團了,還是你們這科班出身的升得快啊,怎麼樣,現在在哪裡高就呢?」韋明宇錘了趙建輝加幫一下,笑呵呵的反問道。
「屁,什麼副團啊,早就不幹了,現在在黃海市公安局混呢。」說起來這話,趙建輝心底還是不自覺的帶著一點苦澀,要是任憑他選擇,其實趙建輝還是最想在部隊裡面幹,也許自小是孤兒的緣故吧,那種集體大家庭的溫暖最讓他感到溫馨。
「哥們,你什麼時候當上了警察?我調走的時候你不是還沒有退伍嗎?」韋明宇有點奇怪的問道。
「咱們先不說這些了,現在你在這裡擔任什麼職務?我要見你們這裡最高的指揮官,那群劫匪可不是普通人,咱們的戰士真碰到他們是會吃虧的。」趙建輝整理了一下思緒,問韋明宇。
韋明宇沉默了一下,苦笑道:「哥們,對你說也沒有關係!還真像你說的那樣,現在咱們已經犧牲了七八個戰士了。明面上咱們是在圍剿劫匪,其實卻是劫匪在屠殺咱們的人。這他媽要是我帶的那些兵……」
韋明宇話裡的意思不言而喻,這要是自己在緬甸帶過的那些兵,哪裡能輪得到這麼一小撮劫匪藏狂施虐?可是,現在自己手底下帶的人不是沒有經過這陣勢麼?你心裡著急有什麼用?
「哎呀,你小子別走啊,等任務結束了咱們好好喝兩杯,我這是奉了我們師長的命令,回去接軍區特種兵大隊的人上山呢。」韋明宇這時候才想到自己下山是幹什麼來了,急急慌慌的和趙建輝說了兩句,就要往停在旁邊的軍用三菱車那邊走。
趙建輝一把拉住他:「我說你急什麼啊?有咱們在還用得著請外援?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哥們,我這可是軍事任務,你別開玩笑了。」韋明宇抖著手想掙開趙建輝的拉扯。趙建輝轉頭看了一眼,笑著說道:「誰給你開玩笑,這是開玩笑的事情麼?你看看都是誰來了?」
山腳處,三輛車子飛馳而至,帶起的煙塵高飄數丈。
「媽的,怎麼這麼像屠夫啊?那幾個人我也看著眼熟……吳…吳顯貴是吧,我記得開車那小子好像就叫吳顯貴,那不都是你帶的兵?我說你小子到底是幹公安還是在執行什麼任務呢,怎麼把你那一個排的人都拉來了?」看清楚車上下來的人,韋明宇不由得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趙建輝問道。
趙建輝一笑:「哈哈,你別管我到底是幹什麼的,你就說咱們這十幾個人對付那幫傢伙行不行吧?」
「什麼叫行不行啊?就這幾個人給我一半我就把這事情擺平了,『奶』『奶』的,要是你敢和我搶我和你拼命。」這傢伙一激動,把當年那種和趙建輝標著乾的勁頭又拿出來了。
「切,你小子不會這麼不講究吧?雖然上面有你們領導看著呢,可這事情發生在我黃海市,我這市局現在所謂的一把手能不擔責任?算你一個就不錯了。前面帶路,我和你們領導說去,咱們之間根本就不對等,靠,一個小小的少校也敢在我面前炸翅兒?」
這就是經歷過血與火的一幫軍人,他們私人之間的友情深厚,但是在危險面前全都掙著往上衝。這種事情趙建輝和韋明宇以前就沒少幹過,為了集體的榮譽,他們經常吵得臉紅脖子粗。
這一刻,兩個人都好像又置身在熱帶叢林,往事如煙,遮擋住眼目的,是兩個人眼窩裡已經溼潤的淚水。
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說出來的話卻幾乎一『摸』一樣,讓人啼笑皆非:「行,算你狠,咱們一起去。」
「喂喂,你們兩個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啊?總的聽聽老塗的意見吧,你們可都是我帶出來的兵。」吳顯貴等人沒有『插』嘴的份兒,塗雄不甘寂寞,猛然冒出來一嗓子。
趙建輝和韋明宇對視了一眼,又是異口同聲的說道:「滾一邊去,你一個副連長有什麼說話的資格?」
這下子,馬洪臣和吳顯貴等人再也憋不住的笑了起來。
加上了韋明宇,趙建輝這邊一共是十四個人,這都是擅長野戰和叢林戰的高手了。
陽丹山不高,海拔還不到七百米。但因為靠近大海,屬於溫帶海洋『性』氣候,山上的草木茂盛,幾乎讓人難辨路徑。再加上陽丹山層巒疊嶂,怪石嶙峋,幽谷清泉,溝壑深深,先頭進入的部隊一直追著歹徒的屁股,就是沒有辦法靠近。偶爾有小股部隊碰巧遇到了對方,一陣對『射』下來,不僅沒有抓住歹徒,反而吃了大虧。
但是,這樣一來,也讓圍剿的部隊掌握住了歹徒所處的真正方位。趙建輝和韋明宇蹲在地上,兩個人四隻眼睛盯著一張軍事地圖好久都沒有說話。
終於,兩個人同時抬起頭來。「老韋,我看這事兒不對。」趙建輝若有所思地說道。
韋明宇點了點頭:「嗯,我看著也彆扭。這些人把咱們都當成傻瓜了。」
「是啊,按照推斷,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在去陽丹山東峰的必經之路,給我們造成的直觀印象,好像他們真的是要從東峰順著懸崖入海逃遁。且不說從那裡是不是真的可以下去,就算是傻瓜也知道東部沿海一線是部隊重兵把手的要點,從那地方走,不是自投羅網嗎?」趙建輝『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韋明宇。
「嘿嘿,你別看我。剛才當著師長的面咱們可是說好了的,我只是配合。出了成績有老子一半兒,戳出漏子來你自己兜著……」韋明宇笑呵呵的說道。
趙建輝悶哼了一聲:「靠,沒見過你這麼小心眼的,不就是沒讓你擔任行動小組的總指揮嗎?那老子現在就下命令,你小子要是敢給我打一點折扣,我軍法從事了你。韋明宇,命令你東線的部隊,每人給我朝天放十槍,我也玩一手打草驚蛇,讓他們自己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