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在座的一眾常委都哭笑不得,閔建行自己不仁義,先把責任推給了部下,卻沒想到被下屬按留了一手反將了一軍。
聽到王兵手機裡的錄音,閔建行頭上的汗水唰啦一聲就下來了,怎麼也不會想到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王兵會防了自己一手。
他知道這下子自己算是完了,剛才講明白持槍案牽扯到了歐少華,就是想讓陶書記放自己一馬,可現在自己得罪了歐市長,又被下屬擺了一道,這個局長估計是怎麼都當不下去了。可是閔建行覺得是自己冤枉啊,我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蔣國義答應的五十萬到現在也沒有到賬,蔣國志現在卻架著二郎腿在後面坐著開會,好像很認真的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我好過不了你們也都他媽的不要想好過。
想到這裡,閔建行一指蔣國志:「陶書記,我這可都是看在蔣秘書長的面子上才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啊,是蔣秘書長給我打了電話……」
「夠了。」陶書記啪的一拍桌子,轉頭看著紀委書記嚴妍說道:「嚴書記,這個事情你們紀委接手吧,一定要嚴肅處理鑽進革命隊伍裡面的害群之馬。」
氣勢洶洶的陶振國有種一拳擊空的難受感覺,本來是把槍口對準了歐長春的,可誰知道卻把火苗子引到了自己身邊的人身上。雖然這個蔣國志不是自己人,可是他在市委工作,還是自己身邊的第一副秘書長,被閔建行當場咬出來,怎麼說自己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紀委書記嚴妍是常委裡面唯一的一個女同志,四十一二歲的樣子,齊耳的短髮,戴著一副金絲邊的眼睛,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西裝,憑體力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也許幹紀檢工作的幹部都是這個樣子,反正她這個紀委書記還是很讓人畏懼的。私底下,大運市很多幹部都叫她做「閻婆惜」。
一聽陶書記說讓紀委的「閻婆惜」接手,閔建行不由得就是一震,看來這一次不僅僅是保不住頭上的烏紗帽那麼簡單了,能不好的話自己後半輩子可能就在監獄裡面度過了。
忍不住,他的眼神就朝歐長春望了一眼,而歐市長仍不看他,悠然自得地吸他地煙,似乎不干他的事。
「歐市長,這個案子吧……其實我不是那樣的……您可一定要……」閔建行這個話出口時,就發現在場地常委們的臉『色』都有了異樣的神『色』,而且齊齊的望向了歐長春。
偏偏歐長春聽到這個話時臉『色』也是一變,還沒等他說完,馬上就打斷了他的話:「閔局長,我承認自從你當上這個局長以後很是配合市『政府』的工作,可是現在你犯了錯誤,也不要想著我能夠為你開脫。嚴書記眼裡是容不得沙子的,你有什麼情況就如實的向紀委反應就是了,你也是一個老黨員了,咱們黨的原則你能不清楚?嚴書記那裡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可是也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你說是吧,嚴書記?」
嚴妍就道:「那是一定的,還是歐市長的覺悟高,我這就打電話讓人來把他們帶過去,兩位領導還有什麼指示的話,等我把人帶走了再說。」
歐長春怔了一怔,嚴妍這句話裡面分明帶著刺呢。大概自己的暗示,這位紀委書記心裡明情得很呢。但是,除了涉及到幹部貪汙腐化的問題,嚴妍一向在常委會上不哼不哈的,自己和陶振國都得不亦樂乎,她一直都保持中立的原則,今天這是怎麼了?念頭沒轉過來時,陶振國已經說道:「就這樣吧,咱們再接著下一個議題。」
等到紀春林秘書長讓機關保衛科的人把閔建行和王兵、蔣國志三個人帶出去之後,陶振國接著說道:「同志們吶,我們一些領導幹部的作風存在著很大的問題呀。我看要進一步加強思想覺悟和黨風廉政建設,閔建行、蔣國志、王兵這樣的人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這些人還有一點兒組織紀律嗎?這些人還有一點兒黨『性』原則嗎?這些人還有一點做人的良知嗎?我看已經沒有了。他們把人民賦予他們的權力當成什麼了?任意妄為,包庇親友的工具而已。剛才他們幾個人說的話我想大家都有聽到了,我感覺到很寒心,也感覺到很悲憤。我會向省委、省『政府』自請處分的,把大運市弄成目前這個樣子,我有重大責任啊。不管這樣的人是怎麼做了官,當上老爺的,我想現在不是回過頭來算舊賬的時候,關鍵是看咱們這一般人有沒有破舊立新的勇氣,有沒有把大運市治理成太平盛世的決心和能力。」
他喝了一口水,眼神在所有人的臉上掃了一遍,接著說道:「大運市現在已經被一幫子所謂的衙內,和一些黑惡勢力勾結在一起攪和的烏煙瘴氣,那麼我們就要下大力氣嚴厲打擊,徹底的整頓。開展這項工作,公安隊伍責無旁貸,依然是我們可以、也是必須依仗的堅強後盾。不能因為閔建行和王兵之流就全盤否定廣大幹警的辛勤勞動,他閔建行代表不了全市五千三百一十九名公安幹警,他王兵更代表不了市中區一千一百三十二名公安隊伍。只要咱們給全市的公安幹警選出來一個好的帶頭人,我相信咱們的廣大幹警還是有堅強的戰鬥力的。」
「是啊,雖然陶書記說現在不是追究舊賬的時候,可我還是要說一句,像閔建行、王兵這樣的人,是怎麼會走上領導崗位的?」陶振國的話音剛落,市委常委、黨委副書記羅仲禮就開了腔,他的眼神在歐長春和組織部部長李文明的臉上定格了一下,才又接著說道:「雖然現在不是算舊賬的時候,可是我們也不能不進行反思,因為接下來咱們要研究的,就是誰適合接替閔建行的位置,把大運市公安局這一塊的大梁挑起來。如果咱們在選用了不黨的幹部坐在這個重要的職能部門,那我們這一幫子老傢伙可就再也沒話可講了,省委、省『政府』是要打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