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何必當惡人呢?
「昨晚晚上你都幹了什麼?」吳鳳嬌說著,自己的臉先倒是紅了:「開門,咱們屋裡說去。」
聽他問得奇怪,趙建輝在腦袋裡仔細得搜尋昨晚的情形。想了半天,依然不得要領,一邊開門一邊說道:「昨晚上我幹了什麼你都知道啊?怎麼一早上還來問我?」
被他這麼一說,吳鳳嬌的臉『色』更紅了,不由得輕輕呸了一聲,悶哼道:「你乾的什麼我怎麼會知道?徐曼麗一早上說要休假,不和你這個分管的副主任請假卻偏偏找上了我,我替你做主批了她十天假,你不會怪我吧?」
看著她眼睛裡面玩味的眼神,趙建輝不由得就是一愣,突然就笑了起來,女人八卦的心理永遠比正事都要重得多,眼前這女人都四十多歲的人了,依然難以脫離小女人的低階趣味。不就是昨天晚上自己在吳鳳嬌走後單獨和徐曼麗喝了幾杯酒嗎?不就是自己在喝酒的時候罵了她兩句嗎?不就是……呃,這個女人為什麼就突然在這個時候提出來請假呢?不會真的是按照自己說的,回大運市明察暗訪去了吧?
想到這些,趙建輝也只有苦笑不已。誰讓他的姐夫是歐長春呢?這個冤家是早在自己來駐京辦之前就結下了的,現在想解開疙瘩也不容易了。只不過自己本來想問的正事兒沒有問出來,卻被徐曼麗昨天晚上一臉的幽怨打落進酒杯裡了。
想到這裡,趙建輝看著吳鳳嬌的眼神不由得就怔了一下,這位吳主任在自己來之前可是一直分管辦公室的,難道說這裡面的事情她就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在董主任並沒有明說要自己分管什麼的情況下,她居然主動讓出辦公室這一攤子,真的是因為金鑫的事情顧不過來,還是另有原因的?
「吳主任,我有個疑問早就想問問你了,不知道你對於咱們辦事處下屬那兩家實體單位的利潤是怎麼看的?」趙建輝決定單刀直入,試探一下吳鳳嬌的看法,從他心裡,是不希望吳鳳嬌也陷進去的。
「哦……」聽到他提起單位的財務問題,吳鳳嬌不由得就是一愣,緊接著,她的雙目緊緊地注視著趙建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趙主任,這個問題很複雜的,其實,我不想分管辦公室這也是一個最直接的理由。辦事處明面上是吃的財政,看上去好像是個花錢沒有一點效益的單位,可內裡卻是省委省『政府』某些人的小金庫,這裡面的關係錯綜複雜,你還是……」
「其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僅僅是飛龍賓館和幷州會館,當時省裡就投進來了九個億,憑著現在一個月十幾萬元的收益,一百年也收不回來成本。這個問題不僅僅是咱們辦事處的人知道,省裡面其他的領導也都知道,可為什麼沒有人在這上面說三到四呢?」
吳鳳嬌笑了笑:「把辦公室讓給你分管,我沒有讓你擔麻煩的意思,其實如果大家都這麼糊塗下去,根本也沒有什麼麻煩可擔。現在社會上流行的一些潛規則,不僅僅是別的部門,『政府』機關一樣也存在。」
大家都是體制內混的,吳鳳嬌能這麼說,其實已經很難能可貴了。估計自己要不是在她丈夫和女兒的事情上幫了不小的忙,吳鳳嬌是怎麼都不能這麼說的。
在臨出門的時候,吳鳳嬌神情感激的說了聲:「謝謝你趙主任,今天下午我去接老金回家,晚上我們一家子好好請請你,我邀請的客人可就你一個人啊,希望你不要不給面子。當然,如果龍小姐能給這個面子那就更好了。」
憑她這句話,趙建輝就知道,她和她丈夫肯定已經見過面了。龍凌雲和南油集團老總的關係,她大概也知道了一些。
吳鳳嬌走後,趙建輝一個人關在辦公室裡不住的思考著她說的那些話,事情已經非常清楚了,兩個單位上繳的利潤裡面果然有貓膩,可這種貓膩是上級領導都知道的,也是上級領導希望看到的。自己要是非去揭破這層窗花紙,那得罪的人可就海了去了。
可是,這其中的錢,有多少用作了不可明言的活動經費,又有多少流進了個人的腰包裡呢?緊緊自己知道的,一個小小的財會就貪了一百餘萬,自己不知道的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呢。這根刺任憑它紮在心裡不撥出來,趙建輝終覺得自己夜不成寐寢食難安的樣子。
其實反過來再想想,人家貪了多少錢和自己有什麼關係?走多夜路終遇鬼,等到那一天自然有黨紀國法收拾他們,自己何必當惡人呢?
心裡才稍稍有一點這個想法,趙建輝不由得秫然心驚,自己才混進這個大染缸幾天啊,滿打滿算也就是一年半的時間,怎麼心裡就會有這種想法了呢?也許見得多了自己的心裡會麻木,但還是要趁著自己在心靈麻木之前做一些自己該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