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緩緩走進去,他走的很慢,然後停止離墨襲幾步遠,剛要開口,一陣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命令與不容置疑:「出去!」
顧老爺子面色微微有些蒼白,喊了一句:「墨襲。」看到他孫子如今因為他變成這樣,他心裡也不好受。
聽到顧老爺子的聲音,顧墨襲依舊站著沒有動,也沒有轉身,眸子深沉看著窗外,眼底靜的像一湖水,沒有絲毫波瀾與情緒,「爺爺,我今天有事,讓方棋送你先離開吧!」
他聲音冷漠的沒有一絲感情,整個人如同機械一班,高大的背脊挺的筆直。
顧老爺子自然也聽到了墨襲的言外之意,便是不想見他這個爺爺了,顧老爺子心裡揪揪的難受,就因為他的錯誤造成墨襲如今的痛楚,他這個爺爺真是沒臉見他了,現在就希望阿言能夠原諒墨襲,早點回到顧家,要是阿言願意回來,就算是阿言想要他這條老命也無所謂了。
「墨襲,阿言還在b市,你趕緊把人給接來,只要阿言願意回來,讓爺爺做什麼事情爺爺都願意。」顧老爺子見墨襲身子一動不動,繼續道:「阿言已經懷孕三個月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阿言一定會原諒你的。」
顧墨襲眼底痛楚,閉上眼,突然打斷顧老爺子的話道:「爺爺,我累了!」乖寶,你願意相信我麼?乖寶,我的乖寶!
顧老爺子抖著唇,他雖然揹著身子,卻可以感覺到他身上濃濃的傷痛,這一次他是真的傷了墨襲的心,把他逼到絕路了!若是阿言真的離開了,墨襲絕不會原諒他了。顧老爺子愣愣的想著,苦澀笑了笑:「好,好,爺爺先走!」
顧老爺子轉身走出門,原本佝僂的背影越顯佝僂,陳德見顧老爺子已經出了門,趕緊跟上去,方棋停在門口見他大少還是繃著身子不動,嘆了口氣,其實在他看來,還是他大少最痛苦,一邊是夫人,一邊是顧老。
方棋進去,恭敬站在身後:「大少,已經抓住楊有為了。」
「把人帶上來。」
「是,大少!」
楊有為也不知他最近是倒了什麼大黴運,先是被停職判刑,然後又被人突然莫名其妙的給抓了,心裡憋屈的很,可被幾個黑衣保鏢抓著,心裡恐懼多於害怕,以前他還真沒少與人結仇,不會是什麼仇人僱人想殺了他吧,想到這裡楊有為渾身打了個冷顫,然後就被人拖著扔在地上。
「大少,已經把人給帶來了。」
「你們…。想幹什麼…別過來,別殺我,我有很多錢的,別殺我。」楊有為雙手被捆在身後,雙眼蒙著黑布,不停往身後挪。
然後眼前的布突然被撕開,楊有為迷迷濛濛看不清楚,只能看到眼前隱隱的黑色背影,心底驚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眼前的男人雖然揹著身子,渾身上下一股冷意,讓人從腳底泛著寒氣。
「看清楚了?」平靜淡淡的語氣帶著深深的寒意。
楊有為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眼底閃過驚豔,一雙狹長的雙眸泛著若有若無的藍光,眼底冷意十足,冷峻的面容沒有絲毫表情,眼眸不掩銳利,只一眼,就讓他心驚,楊有為支支吾吾:「你…你…是誰?」
顧墨襲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就是他命令蕭日明抓他乖寶的,好,真是好,既然他找死也怪不得他了,抬腳突然踹在楊有為的心窩,楊有為還沒有反應被踹出幾米遠,一聲慘叫聲響起,咔嚓一聲,能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可見這一腳墨襲下的力道有多重。
「你…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楊有為滿臉恐懼,直直往後退,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顧墨襲一步步逼近,眉梢冷的透徹,渾身一股冷意,抬腳直接往他心口踹了一下,楊有為頓時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眼前一黑,就要昏過去了。
方棋見他大少幾乎當場要了這個楊有為命,畢竟這個楊有為之前還是b市官員,若是他出什麼事情,查了下來,再加上之前大少轟炸搜查局,恐怕顧家麻煩不斷。
「大少,這…」楊有為若是突然死了,這b市上面定會開始全面徹查。
「滾!」冷厲的刀光射過去,方棋面色一白,趕緊後退了幾步。
楊有為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顧墨襲眯起眼,命令道:「把人給我處理了,方棋,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方棋跟了大少十幾年,怎麼會不知他的意思,點頭,直接讓身旁的保鏢把人給拖下去。方棋忍不住嘆了口氣,最近這幾天,他嘆氣的頻率幾度上升了,夫人不在的時候大少簡直要瘋魔了。
寧原站在一旁見他少爺冷著臉已經打了一天的槍一句話也沒有說,臉色比以往更加冷厲十足,她穿著有些寬鬆的白色襯衫,如今三個多月,小腹微凸,被寬鬆的襯衫遮著,倒是看不出微凸的小腹。
寧原抬眼就看到蒙爺走過來,頓時恭敬的候在一旁問候了一聲,湛言自然也聽到動靜,側頭,精緻的面容有些消瘦蒼白,如今這眉眼旁邊的疤痕已經淡的只能看到淺淺的疤痕,安靜站著便有一股氣勢存在,蒙諾滿意的點點頭道:「阿言,如今槍法又精進了不少,不錯啊!」
「父親!」
「阿言,我們該回東南亞了,至於你母親的喪禮也該辦了。」雖然他對那個女人完全沒有好感,就算辦喪事也是看在阿言的份上。他從來知道那個女人自私,只是沒有想到自私到這個地步,想要用自己的死來逼阿言。
湛言身子一頓,然後冷漠道:「我與那個女人沒有絲毫的關係!」
「阿言,再如何,在名義上她是你的母親。」蒙諾見她面色沉默不語,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看了眼遠處的槍靶,每顆子彈都命中紅心,他確實沒有說錯,阿言槍法越來越好了,可如今她還懷孕,這槍還是少打為妙,頓時吩咐人把搶靶移開,拿過她手裡的槍放在一旁。
過了好半響,湛言才輕輕嗯了一聲。
「阿言,今天顧老爺子來過這裡,估計你也知道了,是麼?」蒙諾看著她僵硬的臉色也知道她還放不下顧家,與其說放不下顧家,不如說是放不下顧家大少。「阿言,你恨顧家大少?恨他因為顧老爺子沒有出手?」
原本僵硬的臉色褪去冷厲變得緩和,眉梢泛著一股柔軟,蒙諾還從來沒有見過阿言如此溫柔的表情,就聽見她道:「不恨!我相信他。就算那時他不出手,我也知道他必定護我周全,不會讓我受絲毫的損傷。」
「阿言。」蒙諾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和蒙母都不是痴情的人,沒想到阿言痴情倒是出乎他意料,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只能日後看著。
「父親,我有些累了,先走了。」說完轉身離開。
等湛言走後,其中一個保鏢上前恭敬道:「蒙爺,門外顧家大少想見少爺!」
蒙諾臉色微沉下來,沉思半響,道:「把人帶到書房!」
「是,蒙爺!」
蒙諾坐在一旁,旁邊泡了一杯濃茶,相對咖啡,他倒是更喜歡茶一些,聽到門口的動靜,蒙諾抬眼就見到一個身姿挺拔高大的男人,一襲黑色的風衣將人襯著面色更加冷峻,身上若有若無一股肅殺氣勢,一臉英俊至極,突然蒙諾氣勢一變,渾身透著壓威壓氣場強大壓迫著他,室內溫度驟降,墨襲臉上依舊淡淡,倒是沒有被他的氣勢影響半分,心裡暗自點頭,怪不得阿言會喜歡眼前的男人。
墨襲自然也看到這傳言中蒙家的家主,乖寶的父親,見他渾身霸氣微斂,眼角雖然有些細紋,可五官保養的極好,看的出他年輕時的英俊,眼眸一掃,見周圍並沒有乖寶的身影,眼眸有些暗淡:「蒙家主,如今我也不想拐彎抹角,我想見乖寶!」
想必這蒙家家主早已經猜到他來的目的,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隱瞞什麼。
蒙諾倒是沒想到,他竟然直接開門見山,這倒是讓他有些愣了一會兒,斂進眼底的怔愣一閃而過快的讓人捕捉不到,勾唇道:「顧大少,你以為你是誰?想見阿言便見?阿言可是蒙家唯一的少爺,絕不會與你再回顧家,你死心吧!」
顧墨襲面色緊繃的厲害,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他就安靜站在一旁,一身優雅貴氣也掩不住,聲音低沉透著一絲沙啞:「蒙家主,我不過只想見乖寶一面,若是她不願回去,我絕不強逼!」他絕不會對他乖寶用手段。
話音剛落,倒是讓蒙諾有些詫異了,想到顧家對阿言所做所為,唇角嘲諷:「顧大少說的可是真好,只不過這話說的再漂亮,阿言還是不會見你,她如今對你早已失望之極。不想見你,連阿言也保護不了,憑你也配的上她麼?以後阿言繼承蒙家,這要娶要嫁都隨她,但那個人絕不會是你。」
話音剛落,顧墨襲臉色絲毫未變,完全將蒙諾的話忽略,深邃的眸子深沉看著人的時候又像是沒有看:「我只想見她一面。」不管她相信不相信,他只想見他乖寶一面。
蒙諾突然大笑起來,起身看了他一眼,唇角冷笑:「哦?想見阿言?便拿出點誠意,我蒙家人可從來吃不得虧,哪裡吃的虧,便往哪裡討回,顧家欠阿言的,便由你還還如何?」
顧墨襲抬眸,眸光直視那雙銳利的眸子,臉色不變,眸子深邃:「只要蒙家主說話算數便可!」
蒙諾輕蔑一笑道:「跟我來!」
蒙諾將人帶到後院一處打鬥場所,打鬥場所大約幾百平米,裡面所有保膘見到蒙爺,頓時恭敬候在一旁,蒙諾視線落在顧墨襲身上帶著淡淡的不屑與審視,既然有個顧家找死的送上門,那他怪不得他了。
「若是今日你能挑戰成功所有人,我便讓阿言來見你如何?」蒙諾眯起眼,視線落在他沒有絲毫波瀾起伏的臉上一閃。
「顧大少,醜話說在前頭,這裡的人都是我蒙家最精銳的保鏢,都在刀槍雨林呆過,至於身手自然也是千里挑一,而且下手也絕不會手下留情,一個不小心,我可不能保證他們手下有活人!你贏了,我讓阿言見你,但若你輸了,留下的便是這條命如何!」
「好!蒙家主一言為定!」
蒙諾沒有幽幽,瞳仁落在他冷峻的面容極力一縮,掩去眼底的銳利:「顧大少,這事情可要考慮好了,這裡總共五十人,那便是你要一一挑戰這五十人。若是丟了這條命,與誰也無關!」
「自然!」黑色的風衣顯得他一身肅殺,那輪廓分明的面容更加令人驚豔。
這顧墨襲是真的不怕麼?蒙諾斂進心底的情緒!目光定定看著他,然後道:「開始!」
顧墨襲對上第一個便是蒙家這五十人中最為厲害的人物,名叫蒙一。只見那蒙一一上場渾身嗜血氣息散開,整個人人高馬大,壯實無比。
從這人身上的血腥氣味他便知道在他手下的人命絕對不少。眉眼冷漠,薄唇緊抿。
「顧大少,承讓了。」蒙一作為蒙家家主最為出色的手下之一,其身手定然不凡,而且他並沒有將這個漂亮臉蛋的男人放在眼底。
顧墨襲自然將蒙一眼底的輕蔑看在眼底,他薄唇輕抿,突然氣勢一變,渾身氣勢霸道,想要將敵人壓下,首先其一便是在氣場中勝過此人。
果然!
蒙一別墨襲渾身的氣勢壓的臉色有些蒼白,臉色有些難看,突然蒙一動了,身子一閃,閃在他身後就要對他後背攻擊,墨襲眯起眼,眼疾手快扣住那人的手,抬腿往他下盤攻擊,蒙一是蒙諾最為得力的手下之一,怎麼會如此容易對付,手反扣下去,另一隻手以擒拿的方式直扣墨襲的喉嚨。
墨襲眼眸一寒,雙眼冷意迸發,一股渾然霸氣散發,直壓著蒙一喘不過氣臉色唯一,身子一頓,就在此時顧墨襲大手立即捏住他想直扣他喉嚨的手,用力一擰,骨頭咔嚓的聲音斷裂,蒙一痛的悶哼一聲,他還真是沒想到這個顧家少爺確實有些手段,然後膝蓋彎被他襲擊正著,蒙一猝不及防跪在地上,手被他反手一折,然後蒙一就聽見上頭傳來冷漠的聲音:「你輸了!」
「好,好,好…。顧少,果然不錯,不過這一個過了,還有四十九個!」哪怕身手再不錯,面對挑戰這五十人的車輪戰,他註定輸!蒙諾雙眼眯起。
蒙一輸了自然立即退回一旁,恭敬候在蒙諾身邊。
與墨襲相對的人便是蒙二,相對身手,他倒是槍法更為厲害,不過著身手自然也能排的上好。
眼見蒙一在眼前這個男人手中輸了,蒙二自然不敢懈怠,一上臺便衝了過去,直接給墨襲一個措手不及,墨襲身子一閃堪堪躲過他的攻擊,蒙二速度極快,爆發力極強,更為重要的是他手起手落直擊人的致命部位,心臟、下腹、頭部、招招下殺手,墨襲面色有些凝重,他要的是找準他他的致命點一擊即中。瞳仁一縮,突然見他左手不動,眼眸一寒,開始朝著他左手攻擊,果然!蒙二也沒想到自己致命點會被人如此快看出,沒過一陣蒙二便敗下陣來。
蒙諾端坐在下方,瞳仁一縮…。
「三…。四…。五…十…」
「二十…。二十五…。三十…。」
「三十五…四十…。四十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只見場上那個黑色風衣的男人,面色蒼白如同透明的紙一般,臉上的汗水浸溼了他的臉,一滴滴從臉上滑落下來。他全身上下也受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傷,渾身如同從水裡打撈出來的,眼底殺意稟烈,透著高高在上的氣勢。蒙諾目光死死落在場上那個男人身上,若不是顧家如此傷害他阿言,否則顧家大少這性子還真對他幾分胃口。
「咔嚓」一聲,只見蒙四十八抬腳突然從墨襲心口踹過去,踹個正著,墨襲臉色蒼白,明顯體力不支,後退幾步,雙眸冷芒直接射過去,他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透著無盡的寒意,蒙四十八不知怎麼心底有些突突,然後就見他身子一閃,速度極快,直接扼住他的脖頸。
蒙四十八也沒想到他竟然輸了,見對方依舊抿著唇,強忍痛楚的樣子,眉頭微蹙:「我輸了。」蒙家的人向來坦率,這贏便是贏,輸便是輸…
話音剛落,顧墨襲臉色慘白突然直直往後退了幾步,釀蹌差點跌倒在地,一口血從嘴裡流出…。
蒙諾起身一步步逼近,灼熱的視線不掩:「顧大少,若是你身體不適,如今不如就到這裡?」
顧墨襲抹去唇邊的血跡,面色冷峻十足,直直站起身:「不必!」還有兩人,他就可以見到他乖寶了。乖寶!等我!
「好,那便開始!」蒙諾眯起眼,這顧家大少絕非池中之物。
「四十九…」
「五十…。」
最後一人為蒙家蒙五十,如今對眼前這個男人也從輕視,變成佩服,若是平常人,早就體力透支而昏過去了,而眼前這個男人竟然能撐到最後一個,簡直讓他大開眼界。確實不錯。
顧墨襲眼前發黑,指節緊緊握著發白,強忍住倒下的衝動,乖寶,等我!乖寶,等我!
「顧大少,承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