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暴戾，聽起來很刺耳。
聲音落下，外面的撞擊更重了，「砰砰」之聲不絕於耳，每撞一下，小武的胸都往前挺一下，不多時，嘴角就噴了血。
他本來骨頭就折了，再被這麼一頓猛撞，只怕也受了內傷，要不是憑著一股信念，只怕早就倒下了。
林遙一看，知道他頂不住了，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抓住一側的鐵架，大吼了一聲，把鐵架橫著拉了過來，叫了聲「小武！」
那鐵架兩米多高，每一層都是實心鐵，三米多長，上面堆滿了白粉，少說也有幾百斤，被他這一拉，發出刺耳的金屬磨擦聲，地上擦出了一條火花。
小武腦子被撞得迷迷糊糊，突然看到一團巨大的黑影撞過來，憑著直覺朝著旁邊閃了開去。
鐵架頂在門上，林遙身子一跨，代替小武頂在了鐵架後面，就地坐了下來，任外面怎麼撞，也不動分毫。
小武滑到一邊的牆上，又從牆上滑到地面，呼哧了幾下，就不動了。
「小武！」林遙吼了一聲。
可是小武沒有動靜。
「小武！」婉瑩也在旁邊叫了一句，過去把他翻轉過來。
只見他嘴唇發白，臉上身上全是汗，像水珠似的
，混著血水不斷往下滴。不過胸膛還在起伏著，拼命喘氣，並沒有死。
「小武！」婉瑩想把他扶起來。
「別！」小武皺眉叫了句：「別動，斷了。」
林遙朝他的腹部看去，脅骨的地方有一邊塌了下去，明顯是斷掉了。
原來是剛才林遙拉架子過來的時候，他躲閃不及，還是被架子撞了一下。
那架子好幾百斤，又是在林遙猛力的劃拉之下，這一撞，別說他一身骨頭，就算是那鐵門，也被撞了一道凹槽。
「別動他。」林遙朝著婉瑩擺了擺手。
婉瑩躊躇了一下，放開了手。
在這樣的時候，她一點用處也派不上。
「林哥，你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小武癱在地上，蒼白著嘴唇問了一句。
林遙沒有說話。
他自己也不知道。
外面都是槍，他什麼武器都沒有，傻強說得對，在這樣的時候，就算有再好的身手，也是派不上用場的。
看到他沉默，小武笑了，抽了口氣道：「哥，給我點根菸唄。」
外面的撞擊越來越猛，鐵架晃動著，連帶著林遙的身子也跟著晃動著。不過他還是想也不想的伸手從胸前把中南海掏了出來。
中南海經過剛才的壓榨已經扁掉了，裡面的煙擠在一起，煙盒成了一坨。
林遙抽出兩根，劃拉著火柴點燃了來，猛吸了一口之後，一根放進了小武的嘴裡，自己叼了一根。
小武吸了一口，煙還沒吐出來，就咳了起來，身子一震一震的，煙霧凌亂的從他的嘴裡竄出來，一團一團的。
「這中南海真帶勁兒。」小武好不容易停住咳，冒著汗道了一句。
經過這一咳，身上的骨頭更痛了，讓他直抽氣。
「林哥，想不到我們會死在這裡。」他眼神迷離，盯著光禿禿的洞壁，幽幽的道：「想當年，我跟著何爺在國外，被上百人圍著，幾十把槍對著我們，都被我們闖出來了。一條賤命活到現在，什麼槍林彈雨沒闖過？想不到會死在這裡……」
他的眼神慢慢轉向林遙，道：「不過能跟林哥你死在一起，我也瞑目了。」
林遙吐了口煙，眼神瞬間黯了下來。
當年，烏鴉就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掉的，曾經熱血的兄弟，只不過一瞬間，就永遠閉上了眼睛。
他永遠無法忘記那種感覺，那種看著自己兄弟一點點死去的感覺，讓人想要發狂。
「林子，能這樣死我也瞑目了，如果你能出去，幫我照顧好我妹妹……」烏鴉閉上眼的時候，也說了這麼一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