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依舊不抬頭,他像是感應到有人站著她的面前,便伸手緩緩地遞給我一碗湯。
這大概就是孟婆湯吧,喝了它,我就會忘記所有的事情嗎?我會忘記我是誰?我要幹什麼?我同樣也會忘記齊岷?
我接過孟婆湯的手有些顫抖,但是湯卻一滴都沒有灑出來。
「孟婆,我想看看你的樣子。」
我將孟婆湯端在手裡,想了想,提出了自己請求。
孟婆沒有答話,過來一會兒,緩緩將自己的頭抬了起來。
當我看清她的容顏時,我吃驚地嘴巴微張,就連手裡的孟婆湯也因為我感情的變化而微微向下傾斜。
「小心!」
從孟婆身後,走出一名白衣女子,以極快的速度端平了我手裡的碗。
她告訴我這孟婆湯其實就是我上一世所有的眼淚。
「這碗裡的湯,一滴都不能撒,用前世眼淚熬成的孟婆湯,你說,把這湯喝到嘴裡會是什麼感覺。當你再一次品嚐前世的歡樂與痛苦的同時,也在漸漸的忘記。會有多麼的不捨,但卻無能為力。」
女子說她是掌管這裡的司儀,凡是亂了這裡秩序的鬼魂,她統統都不會放過。
我低頭盯著手裡的孟婆湯,嘆了一口氣,問她,有沒有什麼
方法可以不用喝孟婆湯,因為,我不想忘。
「哈哈。」女子掩嘴而笑,說方法有倒是有,來這裡後,不想忘的人有很多,但是真正有勇氣嘗試這種方法的人,卻少之又少。
「什麼方法?」
我自認為我並不膽小,也不驕縱,什麼方法,只要能帶著記憶去投胎,我願意一試。
女子指指橋下的忘川水,說忘川水中,封鎖的全都是厲鬼,只要我有勇氣跳進這忘川水中,被千百個厲鬼一點一點啃食,如果我能承受這種痛苦,在忘川水中呆上千年,我就可以帶著前世的記憶轉世。
「這樣就可以嗎?」我低頭望著暗潮洶湧的忘川水,它很渾濁,而且裡面時不時會有夾雜著邪氣的漩渦,我只一眼就能看出,這條河裡,豈止是千百個厲鬼,遠遠不止這個數。
「就這樣,你能熬得過去就行。」
我聽完那女子的話,毫不猶豫地就跳了進去。
痛,無邊而又刺骨的疼痛瞬間將我包圍。但是,我的意識卻始終是清醒的。
我能感覺到無數地惡鬼朝我靠近,那利爪穿破我外表,撕咬著我的魂魄。似乎身上有什麼東西被一點一點地撕咬下來,然後慢慢地在我的耳邊咀嚼著他們的戰利品。
我剩下的,除了錐心刺骨的疼痛,就是遙遙無期的黑暗。
多少魂魄從橋上走過。而我,就在水下,透過湖面,望著他們來來往往。
也許是因為痛習慣了,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我似乎也並沒有那麼難過了。
「你的意念太強了。」
白衣女子站在橋上,低頭看著水裡的我,他的眼神中夾雜著幾分佩服,但是也有幾分憐憫。
我不需要憐憫,路是我自己選的,就算沒有命出去,我也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我可不可以請教個問題。」
我其實在跳下來之前就想問了,但是當時只是想想,沒有問出口。
「你說。」
白衣女子甚是爽快,她雖然在這鬼域之地,但聲音卻溫柔異常。
「為什麼,為什麼孟婆的容貌……」
孟婆抬頭的時候,我竟然看到了一張和齊岷一模一樣的臉。
白衣女子聽了我的問題後,似乎並不感到吃驚,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孟婆本無面容,我看到的,其實是我自己心裡所想的。
什麼意思?也就是說,他的臉就相當於一面心鏡一樣嗎?
白衣女子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給我講了一段孟婆那不為人知的過去。
「孟婆原名叫孟清,原是一樵夫的女兒,自小便與鄰家訂了娃娃親,兩家向來交好,從未發生過任何爭執。孟清十一二歲時,便出落的亭亭玉立,是那附件遠近聞名的美女,很多人都曾上門向他父母提親,可是她父母均以早有婚約為由拒絕。這孟清更是認準了自己的丈夫,天天和自己的準夫婿劉毅形影不離,兩人感情甚好,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兒。」白衣女子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感慨頗深的嘆了口氣。
「這不是很好嗎?那後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