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蕭文突然來這麼一手,一下打亂了江楓的計劃。
一來是因為朝月區和海定區計程車兵已經撤離,這兩個區現如今是徹底淪陷了。這同時也意味著,在這兩個區內配合軍方士兵獵殺食屍蟲的奇士府術士,很可能已經遭遇了不幸。即便沒有全死,恐怕也是死傷慘重。
二來江楓也想看看,蕭文提出拿自己交換燕京安危的條件後,君老他們會如此處理。
江楓願意為燕京安危出一份力。但要他為並不能得到保證的「燕京安危」犧牲掉自己,他自認還沒偉大到這個程度。
蕭文那邊似乎是為了表現自己的誠意,竟然暫時控制了食屍蟲大軍不去繼續進攻軍方在朝月、海定兩個區以外的防線。
亂了一天一夜的燕京,此刻竟突然安寧了下來。
既然難得安寧了,江楓又決定不出門了,於是就乾脆讓廚房準備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然後和宅院裡的魯褚薛、上官博坐下來,悠哉悠哉地喝酒吃菜。
沒過多久,一名侍女跑到後院跟江楓稟告。
「神使大人,周將軍來了。他帶了很多士兵來,屋外已經被他們團團圍住。周將軍讓我們把一些士兵放進屋,他說那些士兵是來我們這裡佈防,保護我們安全的。」
「佈防?保護我們安全?」
江楓眼珠轉動了一下,剛剛舉起的酒杯又放回到了桌上。
「你把周將軍請到後院來,告訴他不要讓士兵進我的房子。」
「是。」
侍女應了一聲後退下。
不一會兒,周通海爽朗的笑聲從後院入口通道處傳來。
「江楓,你小子是不是以為我這是帶人來抓你,然後拿你去跟蕭文談判議和的?」
周通海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後院正廳。
他也不客氣,直接走到飯桌旁邊拉了張椅子坐下。然後對廳內的一名侍女比劃了個碗筷的動作,示意她去給自己添副碗筷。
見到侍女退下去給他拿碗筷後,周通海看向江楓道:「你還別說,一開始我都有點兒擔心君老會把你扣在手裡,拿你當籌碼去跟蕭文談判。畢竟現在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但凡有點兒希望改變局勢,相信沒人會放過。」
「然後呢?」江楓淡淡地問了句。
「然後我帶著人來了呀。不過不是來抓你的,是來保護你的。君老怕你被那些普通民眾騷擾,所以讓我帶人來幫你看著點兒。」
「怕我被普通百姓騷擾?」
江楓淡然一笑,然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周通海,接著目光移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你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你不相信我?我真是來保護你的,原本不是我來,君老讓我派其他人來。但是我想來安安你的心,所以……」
「老人家,江楓又不是什麼大明星,普通群眾哪裡知道他住在哪兒?現在你帶著這麼多士兵招搖過市地走過來,不等於是給那些普通群眾帶了路嗎?
燕京現在可是有幾百萬人想著江楓能去送死,然後蕭文大發慈悲放過他們一馬。你帶了多少人來?有多少子彈?你手底下的兵敢殺幾個人?」
魯褚薛一邊夾著油酥花生米,一邊說著。
聽了魯褚薛的話,周通海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股冰寒徹骨的涼意從周通海的腳底心直衝腦門兒。
因為對君老信任,所以周通海一開始根本沒有往魯褚薛說的這些方面想。現在魯褚薛輕描淡寫的一言點破箇中玄機,周通海自然瞬間明白了君老的用意。
君老這是想要利用普通民眾,逼江楓自己主動站出來。
很典型的政治家手段,既達到自己的目的,也不得罪任何人。
「江楓……我……我……」
周通海第一次面對著江楓說話都結巴起來,他一句話半天沒說全,最後竟然直接煽了自己一耳光。
江楓趕緊握住周通海的手,說道:「老爺子你這是幹什麼?我又沒有怪你。並且君老這樣做我也很理解,畢竟是燕京幾百萬條人命的事,他處在那個位置上,必須做這樣的選擇。」
「我……」周通海看著江楓,眼睛裡除了飽含愧疚之外,還蘊藏了濃濃的悲涼。
正如江楓所說,周通海也能理解君老做出這樣的選擇。可是他跟隨君老已經二三十年了,有什麼事難道還不能攤開來說嗎?
如此這樣利用自己把那些民眾引過來,豈不是陷自己於不義?
難道在政治家的眼裡,真的就只有取捨,沒有情義可談?
江楓微微吸了口氣,目光看向後院通道的入口道:「我不管你們是怎麼計劃的,怎麼想的。總之,我需要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