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等會兒陪您一起過去。」懷霜看出她的心事,柔聲安慰道:「姑娘您別擔心,九爺待您極好的。」
顧昭這才稍稍安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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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翾昨夜近子時才回來,今日照舊卯時起身處理政務。
等批完了幾本要緊的摺子,他起身去院中練了套劍,活動了筋骨後回房沐浴更衣,隨意用了些早膳。
再次回到書房時,已是神采奕奕,不見半點疲乏。
「皇上,懷霜送來訊息,說是顧姑娘答應過來,已經準備好了。」張卓英走近書案,恭聲?????道。
在他離開的這些日子,顧昭沒有離開過隨雲小築半步。
即便柯聿已經說過,她可以出去散散心,顧昭仍是安分守己的待著,沒有絲毫對外聯絡的跡象。
究竟是她果真無辜,還是太沉得住氣了?
李翾讓張卓英去送信,說他要見顧昭。
故此才有了早上懷霜那一問。
「將摺子都收起來,把那幾份密函取過來。」李翾淡聲道:「知會下去,午時前若無緊急軍情,不必來報。」
張卓英應下,立刻去安排。
李翾另外取了無關緊的公務過來,沉吟片刻,又從書架上取了一本遊記;等張卓英回來時,讓他將密函放在書架上的錦盒中。
不多時,簾外響起了通傳聲。
「九爺,姑娘到了。」
李翾放下了筆,淡聲道:「讓姑娘進來。」
門簾很快被掀起,李翾抬起頭,頓感眼前一亮。
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那兒,怯怯的看著他。
他初見顧昭時,小姑娘穿著明顯不合身的深色粗布衣衫,她本就生得皮膚雪白、烏髮紅唇,今日的海棠紅色愈發襯得她肌骨瑩潤、明豔動人——
當他的視線落在小姑娘額上的傷痕時,不由頓了頓。
在如雪般潔白的肌膚上,紅痕格外刺目。
「見過九叔。」顧昭雖是一路過來已經無數次練習要說的話,等到真的開口時,她還是察覺到自己聲音有些發顫。
坐在書案後的男子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的圓領錦袍,俱是用了暗紋,低調又不失華貴。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表情時略顯冷厲,看起來不大好接近。
小姑娘很緊張,甚至有點怕他。
李翾斂去了眸中情緒,儘量讓自己的神色溫和些:「昭昭,過來罷。」
既然說了是她九叔,自然不能稱呼她為顧姑娘。他特意讓人去問,安陽侯府的長輩如何稱呼她。
聽到「昭昭」二字,顧昭愣了下。
這個稱呼讓她感覺很親切,先前定然也有人這麼叫過她。
她的戒心放下了大半,順從的走了進去。
懷霜得了天子眼神示意,也跟在顧昭身後進來,這樣她緊繃的神經更放鬆了些。
「這幾日身體如何了,還頭痛麼?」李翾讓顧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關切的問她。
顧昭才要起身回話,只聽李翾又道:「不必拘禮,坐著說罷。」
「謝九叔關心,我已經好多了。」顧昭自幼便是在吳儂軟語中長大,即便在京中住了四年多,聲音還是軟軟糯糯的有點像撒嬌。
且不論兩人壓根不熟悉,就是尋常叔父和侄女間,能說的話也有限。
李翾早就料到,他先是又關心了她的病情後,隨後才似是漫不經心的道:「若是你無事,可否幫九叔一個忙?」
這些日子顧昭雖是養病,也閒得無聊,她本就寄人籬下,聽到能幫忙下意識的滿口答應。
「這本遊記是我向朋友所借,是個孤本。」李翾拿起書案上放著的遊記,示意張卓英拿去。「我有事來不及謄錄,約定還書的時候快到了,你可能幫忙?」
這分明是天子從宮中的藏書閣帶出來的,張卓英一眼就認了出來,還是面不改色的雙手遞給顧昭。
顧昭捧在手中,小心翼翼的翻看了兩頁。
「我可以先抄兩頁試試。」很快顧昭抬起頭來,心中已有了計較。「九叔您看看能否用得上。」
她自然是願意幫忙的,只是怕自己寫的不好。
李翾微微頷首,道:「張卓英,將裡間收拾出來,再給姑娘挑些紙筆。」
九叔是要留她在這裡寫?
顧昭對陌生的環境還有些牴觸,可想到這遊記是珍貴的孤本,還要儘快的還給朋友。九叔定然不放心讓她帶出去。
思及此,顧昭把想回去的話又咽了回去。
天子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笑道:「辛苦你了,昭昭。」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