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摸了摸自己的臉。
長公主平日裡最愛拉著她一起用些糕點蜜餞,她又住得比在侯府還舒心,臉上怕是圓潤了些吧?
「這些日子你過得可好?」她看著兩人忍笑的模樣,訕訕放下了手,問起了初丹的近況。
初丹點點頭,從隨身的包袱中取出她做的繡活。「奴婢什麼都不用做,自己住單獨的院子,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來。閒來無事時,給您做了些東西。」
顧昭這才放了心。
兩人服侍顧昭更衣後,她沒急著去休息,而是在放著行囊的軟塌上坐下。
「咦,姑娘這都是您在外頭買的?」見顧昭一件件往外拿諸如大福娃娃、風車之類的小玩意兒,初丹有些驚訝的問。
她瞭解姑娘,若非有親近的人主動陪姑娘去買,以姑娘的性子,是絕不可能提出這種會麻煩到別人的要求。
可侯爺也是剛剛到達侯府的,不可能提前遇到姑娘。
「嗯。」顧昭隨口應了聲,她將要送給長公主的東西挑出來,說是要單獨裝起來。
初丹暫且壓下了心中的疑慮,先去找匣子。
等她把自己買過的東西都分好後,忽然發現旁邊還有個錦盒。
自己再沒買別的了呀?
顧昭滿腹疑惑的開啟匣子後,不由瞪大了眼。
這裡放著滿滿當當的一大盒小吃,不僅有各色果子蜜餞,甚至還有一根用江米紙裹著的山楂糖葫蘆!
她越看越覺得驚訝,這些都是她視線停駐過片刻的吃食……
能吩咐人買這些的除了天子不做他想,她本以為自己帶著冪籬不會被發現,竟都被天子看在眼中。
顧昭拿起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小口,先是糖衣的甜在舌尖化開,旋即又嚐到了山楂的酸。
酸酸甜甜的味道如她想象中的一樣,很好吃。
當初丹捧著匣子回來時,看到的就是自家姑娘雙頰鼓鼓的,像是小松鼠似的,特別可愛。
姑娘這模樣和性子,若不是存心挑剔,沒人會不喜歡。
初丹比顧昭和落蕊的都年長些,且又算是置身事外,看著姑娘的變化,她既高興又擔憂。
「咱們還有零碎銀子麼?」顧昭見她回來,招呼她和落蕊也過來吃,解釋道:「這些都是我借錢買的。」
初丹眼底閃過一抹訝然。
加上這些吃食,原來數額肯定是不夠了,她還要多付一點才行。
顧昭在心中糾結著給多少銀子合適,沒見到初丹臉上覆雜的神色。
看起來自己竟還是想簡單了,那位貴人對姑娘究竟是什麼心思?
***
翌日一早,顧昭在舅舅梁宗行的書房前見到了二表哥梁成越。
「昭昭表妹,咱們許久未見了。」梁成越朝著顧昭笑笑,主動先問好。
先前他一直在外讀書,已經近一年未回家。明年恰逢春闈,這告別恩師回了京城。
他今日穿了件鴉青色的錦袍,束著革帶,頭戴玉冠,容貌俊秀身姿挺拔,有種君子如玉的溫潤儒雅氣質,看上去就給人很好相處的感覺。
顧昭忙還禮道:「二表哥安好。」
兩人一道進了書房,在進門時梁成越還特意讓顧昭先行。
「給父親請安。」
「舅舅安好。」
梁宗行放下手中的書,看著面前站著的兩人,心中暗自滿意的點點頭。
梁成越的性子溫和懂得照顧人,不比梁成遂徒有謙和的外表,若兩人在一處,定會夫妻琴瑟和諧。
「來,都坐罷。」梁宗行讓他們坐下,才說出了他讓二人來的用意。「昭昭在家的這幾日,阿越你每日抽半個時辰指點一下她的課業。」
顧昭聽完愣了一下,原以為舅舅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還特意把二表哥叫了來。
「舅舅,我在宮中陪長公主讀書,學得東西並不難。」她忙解釋道:「就別浪費二表哥的功夫了罷?」
梁成越聞言,在一旁溫聲道:「無妨,就算我讀書,也做不到整日不停歇。說句大言不慚的話,指點表妹就當做是休息了。」
對於次子的態度,梁宗行很是滿意。
「昭昭,你在宮中時常見到貴人,又擔了陪公主讀書之責。」他這次態度很堅決,顯然不容顧昭再婉拒。「若遇上天子考問功課,若不學紮實,豈不是御前失儀了?」
若擔心天子考問,她倒真不用二表哥指點了,顧昭默默腹誹,只是沒法說出來。
天子會直接給她點明問題所在。
「是。」可舅舅是好意關心自己,她也只得先應承了下來。「若我哪裡有不懂的,就去請教二表哥。」
梁宗行這才含笑點了點頭。
「宮中到底不比家中,你拘?????束了這些日子也辛苦了。」他溫聲道:「後日你二表哥要出門買書,讓他帶你去逛逛,轉眼你來京中就要四年了,還沒去過街上罷?」
原來這等小事舅舅都還記在心上,顧昭心中是感激的,可若讓二表哥陪她,總覺得有些怪。
她本想婉拒,可舅舅先搬出了二表哥要出門,除非她不想出去,否則是沒理由拒絕的。
更何況她早就想去看看自己名下的鋪子,想著兩人可以分頭行事,就答應了下來。
「那就麻煩二表哥了。」
***
當李翾不經意的側頭看向窗外時,恰巧有一輛馬車停在對面的書局門口。
明年春闈在即,京中的學子也多了起來,書局的生意比平時更好了些。
他正要移開目光,一道正從馬車上下來的紅色身影格外惹眼,看起來是位嬌客。
貴女們來買書亦是常事,李翾沒放在心上,可下車時那人頭上的兜帽掉了一半,即便她抬手很快戴好,露出的半張臉足以讓李翾認出了來人。
那人竟然是顧昭。
她不是自己來的,身邊還陪著位年輕男子,在她下馬車時扶了她一下。
雖說看不清顧昭的神情,但年輕男子的接近她並未排斥。
李翾微微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