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端午前兩日,顧昭和長公主將端午要用的香袋趕著做了出來。
近來天子忙著安排換防之事,已有數日沒親自來永壽宮。長公主等不及,說是要親自要給他送過去。
這次依然是顧昭陪著她走到一半,由周太后身邊的人陪著長公主去福寧殿。
顧昭已有準備,她自己帶了一把魚糧,由懷霜陪著在千鯉池餵魚。即便這裡偶爾會有人經過,因視野開闊,倒也不必擔心會有意外發生。
看著池中一尾尾肥碩的錦鯉,顧昭忽然想到了小白。若是讓它見到了,只怕恨不得伸爪子撈上來一條不可。
想到這兒,顧昭不由彎起了唇角。
「姑娘,有人過來了。」站在她身邊的懷霜一直留意著周圍的狀況,看到有人來立刻提醒她。「是大皇子。」
顧昭連忙起身,不易覺察的皺了皺眉。
每次見到大皇子,總給她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想要躲開已經來不及,等他過來時,顧昭索性大大方方的見禮。「民女見過大殿下。」
李泓衡正從德妃宮中出來,遠遠看到她在此處,特意繞路來說話。
「顧姑娘不必多禮。」李泓衡學著自己父皇的舉止,神色中透著幾分沉穩,溫聲問道:「姑娘怎麼獨自在此處?」
他這話算是正常寒暄,畢竟作為長公主伴讀,顧昭並不會隨意在宮中走動。
「長公主殿下去了福寧殿,民女在此處等殿下。」顧昭如實回話。
聽到自己小姑姑去了父皇處,他若有所思的往遠處望了一眼,方才繼續道:「安陽侯府的喜事我本想親自道賀,只是近來幫著父皇分憂,沒能過去。」
大皇子還想去道賀?
顧昭只覺得莫名其妙,且不說衛媞還沒過門,他要去也該是寧北侯府。
她沒有接話,只是禮貌的笑笑。
今日她穿得素雅,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只在裙角繡著幾隻憨態可掬的貓咪,烏色的雲鬢上也只用了些赤金珍珠的首飾。
不過小姑娘嬌美的容貌、瑩潤的肌骨,不需要別的修飾已經足夠耀眼。
李泓衡目光剋制的打量了她一番,發現她手腕上的那對羊脂玉鐲是她身上最貴重的首飾了,大抵是皇祖母的賞賜。
若她跟著自己,自己斷不會讓她過得如此簡樸……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顧姑娘,往後咱們就是親戚了,以後見了我不必如此外道。」李泓衡擺出平易近人的姿態。
顧昭只想著快些結束對話,垂眸道:「殿下的好意,民女記下了。」
他大婚後就能獨自開府,衛媞看著又是個知情識趣的,若以後讓顧昭進府,也能幫襯她——兩人算得上轉折親戚,想來衛媞知道該怎麼做。
正當顧昭想要找藉口離開時,又有人往此處走來。
「瑞王叔?」李泓衡經小內侍提醒,看清來人後,對顧昭道:「顧姑娘且在此處等福安姑姑罷,我先走了。」
顧昭求之不得,立刻應下。
兩人都沒發現,更遠處的迴廊上,還站著淑妃和賢妃。
「大皇子和顧昭?」淑妃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賢妃在一旁輕聲道:「顧姑娘跟未來的大皇子妃有些親戚,大皇子這才多說兩句罷?」
若顧昭僅是長公主伴讀的身份,不值得大皇子停留這片刻。
以她的美貌,大皇子會看上她也並不奇怪。平日裡他還能裝裝樣子,這次他自以為沒人在,這才原形畢露罷?
顧昭又是怎麼想的?
聽說衛嫣的親事來得不算風光,保不準顧昭不會效仿自己表姐,給自己尋一門好親事。
自從李泓翊的親事沒成,淑妃心中就暗自憋著氣。大皇子好歹在大事上不含糊,自己兒子卻不懂得審時度勢。
周太后是喜歡顧昭的,而如今太后和天子的關係似是有所緩和……
大皇子亦是有可能扮豬吃老虎,為自己手上再添籌碼。
兩人還要去德妃宮中,並沒有停留太久,各懷心事的扶著宮人的手離開。
這邊李泓衡到了瑞王李璟跟前後,李璟唇邊噙著調侃的笑容,挑眉道:「大殿下,方才與你說話的是哪家的姑娘?」
李泓衡定了定神,回道:「皇伯伯,她是福安姑姑的伴讀,來自安陽侯府的顧昭。」
他看出了李璟眼中的調侃之意,只是他成親在即,輕重緩急還是能分出來的。
見他如此,李璟笑了笑,沒再多言。
***
「殿下,您給皇上送的香袋呢?」顧昭終於等到長公主回來,看到長公她主手上仍拿著那枚香袋,不由好奇的道。
長公主解釋道:「皇兄說更喜歡我戴的那個,我就送給了他,把這枚拿了回來。」
她自然是不擅女紅的,主要負責幫顧昭往裡面填香料。她身上那枚是顧昭親手繡的,送給天子的是長公主身邊的大宮女所做。
「皇兄說我那個更有趣味。」長公主顯然對皇兄跟她審美一致很高興,笑眯眯的道:「我也覺得那個好看!」
「昭昭,我給了皇兄你不會生氣罷?」長公主後知後覺的想起了差別,拉著顧昭的手小聲道:「我不是有意把你送我的東西?????給別人。」
顧昭搖了搖頭,道:「自然不會,殿下您別放在心上。」
這件事本來就怪不得長公主——顧昭幾乎猜到定是天子認出了那個香袋是她做的,才跟長公主要了去。
堂堂天子竟然耍這樣的小把戲。
「我就知道昭昭最好了。」長公主重新露出笑容,她拉著顧昭的手道:「若是你不累,咱們去花房逛逛罷?」
顧昭想到瑞王若不見天子,只會去永壽宮,頓時覺得長公主的提議實屬貼心,立刻點了點頭。
「皇兄說了,花房裡有新品種的蘭花。」長公主心裡藏不住事,嘰嘰喳喳的對顧昭道:「他說我可以隨便拿自己喜歡的,就當回禮了。」
瑞親王進宮定然先見了天子,再去永壽宮。
天子知道他們一行人過去,才哄了長公主去花房的罷?
這樣小事他都替自己想周全了。
顧昭心中閃過一絲暖意。
天子好像在告訴她,進宮也不是一件令人害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