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藥力發作睡過去的顧昭還不知道天子和周太后的談話,她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中。
在夢裡有張凶神惡煞般的臉在跟著她,一會兒是梁成遂的模樣,一會兒又變成了大皇子的樣子,她拼命的跑,彷彿下一刻就會被捉到——
她猛地睜開了眼。
長公主還守在顧昭身邊沒走,連忙道:「昭昭,你醒了!」。
方才明明顧昭還跟她說著話,竟突然閉上了眼,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還不等顧昭開口,只聽外面響起通傳「太后娘娘來了。」
很快簾子被掀了起來,周太后走了進來,關切的望向了躺在**的顧昭。
經過這一番折騰,她本就巴掌大的小臉兒上透著些憔悴,眼角發紅,看著就讓人心疼。
「昭昭,快別起來。」見顧昭掙扎著想要起來行禮,周太后在她床邊坐下,動作輕柔的按住了她。
周太后本就喜歡顧昭,又因天子的緣故,看顧昭的感覺又添了些不同。
想起天子臨走時對她的說的那句「母后,昭昭就先託付給您關照」,心中五味雜陳。
自從李翾成年後,這還是頭一次有求於自己。
為了他的心上人。
「昭昭,你且放心在永壽宮住著。」周太后神色溫和的道:「今日的事情,皇帝會給你個交代的。」
顧昭不安的點點頭,並沒聽出周太后話中的一語雙關。
她被天子抱了出來,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外頭還有人在——周太后可知道了她和天子的事?想到周太后對她的疼愛,她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好在周太后並沒追問她,只是關心了她的身體情況,還允許長公主留在這裡陪著她。
走出院門的後,周太后淡聲吩咐道:「傳哀家的話,讓咱們宮裡的人把嘴都閉嚴實了,外頭想要打探訊息的,一概回絕。」
天子抱著顧昭出現在永壽宮,已然有不少人看到。雖說事急從權,可昭昭還沒進宮,到底要還是要謹慎些。
她身邊的掌事嬤嬤連忙應下。
周太后又提點了幾處要注意的地方,才回到了主殿。
***
回去的路上,李翾讓人將鑾輿停在了映雪軒。
許懷青也帶著人來回話。
查這件事最將就時機,若是時候久了,連證據都會被堙滅。
「皇上,臣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請柯公子進宮,眼下他正在察驗。」
「聽雲殿的食物和擺設的鮮花、用的薰香都已經封存,在殿中服侍的人也都看管了起來。」他遞上了摺子,回話道:「顧姑娘所用的食物沒有問題,與大家一樣。」
李翾一目十行的看下去,微微蹙起了眉。
看來下藥之人心機頗為深沉,許是利用了什麼相生相剋的緣故,這得看柯聿的本事了。
「大皇子的酒可醒了?」李翾放下摺子,捏了捏鼻樑問道。
許懷青忙道:「大殿下清醒了,他讓看守的羽林衛傳了話來,說是要到您跟前請罪。」
請罪?
他倒是學乖了。
「先晾著他。」李翾聞言,頭也不抬的道:「讓他想明白了自己的錯處再來見朕。」
許懷青應下。
不多時,門外響起了通傳聲,是柯聿來了。
眼下天還不算熱,他卻滿頭大汗的走了進來,神色有些疲憊。
「師兄,這次你可得好生感謝我。」他手中抓著一把溼漉漉的艾草,遞到天子面前。「若不是我來,只怕揪不出真兇。」
見天子目光中飽含「威脅之意」,他立刻長話短說道:「先將藥塗在艾草上顧昭不知不覺的吸入體內,然後藥裡的成分又會跟聽雲殿中的薰香產生反應,令人伴隨著頭疼,會有精神恍惚之感。」
若是有這個緣故,只要看準顧昭落單的機會,便可輕易將她帶走再下春-藥——
「皇上,帶走顧姑娘的人已經確認了。」趁著天子和柯聿說話,許懷青出去了一趟,立刻道:「是景和宮裡的人。」
這一切有些蹊蹺,李翾緊蹙起了眉,旋即吩咐道:「去德妃宮中。」
景和宮。
德妃正焦急的等待著訊息,聽到天子往自己宮中來了,連忙迎了出去。
見到天子鑾輿落下,她立刻跪在了地上請罪。「皇上,衡兒他冤枉啊——」
德妃已經囫圇知道了此事,大皇子醉了酒,險些闖入顧昭所在的房間,輕薄了顧昭——
只差一點點,若天子再遲來片刻,以大皇子的性子,兩人只怕已有了肌膚之親。
到時候在眾目睽睽之下,大皇子德行有虧,顧昭沒了清白,無論她多不情願,顧昭都會成為大皇子的人。
午宴散後,她再也撐不住,立刻帶人去大皇子被關的地方、離聽雲殿不遠的一處閣樓,卻被告知天子吩咐,大皇子不能見任何人。
只見寶藍色的錦簾被掀起,天子俊美的面龐在此時看來格外冰冷嚇人。
「李泓衡還沒向朕喊冤,德妃就先知道他冤枉了?」李翾聲音不高,卻令德妃心頭一顫。
她知道自己不該妄下論斷,在事情尚未查清之前,她這樣的做法只會讓天子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