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葉修儀暫時安撫住了紫英這個「麻煩」後,方婕妤藉口要去看靜妃,離開了景陽宮。
有一宮主位在這裡,她自然想立刻甩開。
慶福宮。
當方婕妤到時,發現殿中靜悄悄的,宮人們都屏聲斂氣,不敢弄出響動來。
「發生了何事?」她沒急著進去,先找了宮人來問。
宮人同樣用極輕的聲音回道:「娘娘這兩日休息不好,整夜做夢,似是夢到了未出世的小主子。」
方婕妤聞言心中一沉,不免有些後悔過來。
每每夢到那個未出世的女兒,便是靜妃心情最差的時候。
可她既來了也不好就走,正在遲疑間,靜妃身邊的大宮女已經掀了簾子,請她進去。
「妾身給靜妃娘娘請安。」方婕妤小心翼翼的蹲身行禮。
只見靜妃身著杏白色的宮裝,整個人氣色極差,用手臂撐著頭歪在羅漢床陳設的引枕上,聽到她請安的聲音,掀了下眼皮,卻沒立刻讓她起來。
「那個宮女是怎麼回事?」靜妃淡淡問道。
方婕妤不敢起來,就著行禮的姿勢回話:「妾身偏今日倒霉,遇上了她……」
說著,她將當時的情形如實告知。
「大家都知道你與本宮的關係,紫英卻偏選了你,這是為何?」靜妃說完後突然抬眸,望向了方婕妤。
「或許這就是天意。」
最後一句她說得很輕,方婕妤沒聽見,還思忖著該如何應對。
「妾身也覺得奇怪,那紫英還非要見昭妃,說是昭妃一定能理解她的不易。」方婕妤硬著頭皮回道。
除了兩人同樣身懷有孕,一時倒也看不出聯絡來。
「這兩日若淑妃和高昭容有什麼異動,你立刻來回本宮。」靜妃擺了擺手,道:「旁的事你不用管。」
方婕妤應下後又等了片刻,見靜妃心情尚可,便低聲道:「妾身有一事相求……」
「可是為了你爹?」靜妃不等她說完,打斷了她。
方婕妤咬緊牙關,輕輕點頭。
她爹被牽扯到一樁貪墨的案子裡,她想找靜妃幫忙求情。如果不是為了這事,她不會來見靜妃,也就沒有遇到紫英這等倒霉事發生。
「妾身求娘娘看在這些年妾身忠心對您的情分上,求您幫幫忙!」方婕妤哀求道。
靜妃面上透著些許為難之色,淡淡的道:「皇上向來公允無私,你應該清楚。」
「娘娘,可您不同。」方婕妤聽她的話不好,乾脆跪了下去。「皇上對您有愧,若您去開口,皇上會顧念的……」
她話音未落,靜妃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厲色。正當她想細看時,卻發現靜妃已然恢復了常色。
「放心,你與本宮是親戚,本宮自然願你家也好。」靜妃的語氣反而溫和了許多。「先回去罷,本宮想想辦法。」
方婕妤不敢多說,忐忑的離開了。
等簾子落下後,靜妃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方氏這個蠢貨還妄圖讓她拿自己未能出世的女兒向天子賣慘,來為她爹求情?
若這次不幫她,方氏心中必有芥蒂,說不準還要將當初自己裝病的事再翻出來去鬧——她留不得了。
既是她敢拿自己的女兒說事,那就讓她在這件事上起些作用。
靜妃垂下眸子,心中有了計較。
***
瑤華宮。
「娘娘,那宮女吵嚷著要見您,妾身沒答應她。」葉修儀到底還是過來了,說了紫英的事。
跟她同來的還有方婕妤,兩人行禮後,顧昭讓她們在繡墩上坐了。
聽她說完,顧昭有些驚訝,她如今並不掌管後宮事務,紫英的理由很牽強。
「娘娘,妾身已經罵過她了。」方婕妤對如今盛寵的昭妃自然是恭恭敬敬的,立刻道:「妾身說您肚子裡的皇子金貴,她如何能勞動您費心?」
先前方婕妤被靜妃推出去爭寵不成,對顧昭頗有些怨恨,如今卻是不敢了。
看她微妙的態度轉變,顧昭並不覺得可笑,想著她也是個可憐的人。
「本宮幫不了她。」顧昭回絕道。
方婕妤諂媚的笑容僵在臉上。
也對,誰願意管這種閒事?尤其昭妃也懷著皇子,自然不願見大皇子好。
「本宮會讓太醫院安排個妥當的太醫過去,一路照看紫英,將她好生送回皇子所。」顧昭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道:「你們兩個放心吧。」
「如今大皇子封了郡王,身邊人的位份定下也是遲早的事。」顧昭溫聲道:「她成了主子就會有人服侍,必定能顧好她的身子。」
內務司若往下撥人,眾目睽睽之下,淑妃也不敢在這上頭做手腳。
且紫英安然生產,對淑妃還是利大於弊。
顧昭話音未落,方婕妤愣了下,旋即眼眶有些發澀。
她沒想到能提出解決辦法的人,竟然是她曾經敵視嫉妒過的昭妃。
「妾身謝娘娘體諒——」方婕妤連忙起身道。
比起她的拘謹,葉修儀態度就自然得多。既是解決了這件麻煩,甚至還有心情招呼她:「昭妃娘娘這裡的茶點都是極好的,不吃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