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昭貴妃傳召,凌太醫得知訊息後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當他提著藥箱氣喘吁吁的趕到慶福宮時,看到的是面色凝重的昭貴妃,靜妃神色略顯慌張,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臣見過貴妃娘娘——」
他話音未落,只見顧昭擺手打斷了他,沉聲道:「凌太醫,先去看方婕妤。」
凌太醫本以為是方婕妤情況又不好了,可當他走近時,不由吃了一驚。
方婕妤面色慘白,唇角乾涸的血跡,已然沒了生機。
為了萬無一失,他還是摸了脈搏、探了鼻息後,對顧昭搖了搖頭,低聲道:「貴妃娘娘,方婕妤歿了。」
他話音才落,原本忍住了哭喊的宮人不由抽泣了起來,靜妃雙膝一軟險些摔倒,還是身邊的宮人及時扶住了她。
顧昭下意識攥緊了帕子,一股寒意自心底往四肢百骸蔓延。
她強迫自己儘快鎮定下來,冷靜的問道:「方婕妤是因何身故?」
「中毒。」凌太醫果斷的道:「據臣所看,似是於上次毒發的症狀相同,只是這次更重了些,婕妤身子又弱,這才沒能扛過去。」
「請娘娘再給臣些時候,臣詳細探查後才能確定。」
顧昭點了點頭。
「纖雲,你去昭陽宮請淑妃娘娘過來,先別提方婕妤歿了的事。」顧昭見靜妃已然慌了神,出言提醒道:「靜妃,你派個人去將此事告知福寧殿的張總管。」
靜妃這才如夢初醒的點點頭,立刻吩咐身邊的人去辦。
待安排好眼前的事情後,顧昭扶著懷霜的手走到了方婕妤身邊,看著她的慘狀、聽著宮人止不住的哀嚎聲,顧昭感覺心尖銳地疼起來。
方婕妤也不過是二十多歲的年紀,一條鮮活的生命竟就這樣香消玉殞。
她想起最後一次見方婕妤還是她沒生產時,方婕妤送去了許多親手所做的小衣裳。
雖說在方婕妤曾對她有過敵意,可那次的感激和祝福都是發自真心。
她自己以為幫到了方婕妤——
「娘娘,您先去坐一會兒罷。」懷霜見顧昭臉色不好,低聲勸她。
顧昭回過神來,讓人好生將方婕妤安置好,將內室的一切都保持原樣,她叫上靜妃一道走了出去。
先到慶福宮竟是李翾。
他在批摺子時聽到張卓英的稟告,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筆。當聽說昭貴妃也在,他皺起的眉愈發蹙緊,帶著人趕了過來。
聽到宮人的通傳聲,顧昭和靜妃都起身行禮。
「妾身見過皇上——」
李翾直接走到了顧昭面前,將她扶了起來,看她並無不妥之處,才沉聲道:「朕去看看。」
靜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想要跟進去,可李翾只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冷意,讓靜妃心裡一慌,不由停下了腳步。
李翾走進去後,目光在內室四下掃了一圈,才走到了方婕妤的床邊,凌太醫還在裡面守著。
他稟報天子的話跟顧昭說的差不多,李翾微微頷首,說會再派個仵作過來幫他。
當李翾再出去時,顧昭發現靜妃比先前還要緊張。
顧昭忽然想起自己過來時看到偏殿中只有一個宮人在,另外一個宮人還要忙活著跑外面的活計,對於身體情況不好的方婕妤來說,人不夠用。
且不提婕妤的位份不止配兩個宮人,靜妃無論是作為表姐還是一宮主位,都該派人來幫忙。
若認真計較,靜妃這是在苛待位份低的宮妃。
「皇上,妾身去見貴妃娘娘前,方妹妹都是好好的。」靜妃跪在了地上,紅著眼替自己辯白。「方妹妹是妾身的表妹,妾身對待她自然是一百個用心……」
人死在了她宮中,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李翾神色冷淡的看著她,似乎並不相信她表現出來的姐妹情深。
靜妃還欲為自己再辯解時,聽到宮人的通傳聲說「淑妃到了」時,她神色輕微的變了下。
顧昭站在李翾身邊,敏銳的捕捉到了靜妃的變化。
「皇上?」淑妃見李翾在此處,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原本顧昭的人請她過來,她已經覺得不妙,如今天子也到了,靜妃也跪在地上,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妾身見過皇上,見過昭貴妃。」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向兩人見禮。
李翾淡淡開口道:「你今日為何來見方婕妤?」
淑妃意識到是方婕妤出事了,下意識回道:「是方婕妤派人去請妾身的,說是她知道了是誰要害她——」
她話音才落,自己都覺得這簡直是在敷衍天子。
「貴妃娘娘,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淑妃不敢直接問天子,轉向了看起來好說話些的昭貴妃。
顧昭望著她,輕聲道:「方婕妤歿了。」
淑妃愕然的瞪大了眼。
這個方婕妤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她離開後死了?
哪怕她說得全是實話,只怕也沒人肯相信了!
「你與方婕妤見面時,可覺得她哪裡有異常?」顧昭見天子沒開口,似是等她來問,便對淑妃道:「她提了那人是誰麼?」
淑妃也顧不得別的,將兩人見面時的情況和盤托出。
方婕妤說她已經知道了是誰下手,只是還差一點證據,她很快就能拿到。說是前段時日害淑妃被連累,她心中愧疚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