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曲大嬸把最後一處調子越拔越高,疊疊沖沖,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氣呼吸,不敢稍稍用力,生怕自己的氣息會碰碎了那道驚採絕豔的風景……歌聲散盡,又過半晌,喝彩聲如雷奔放
因為曲風,所以宋陽選擇了‘青藏高原’,不出所料,完勝
宋陽走神了
上一個世界中的歌聲,今天再度聽到,恍如隔世?
已然隔世
直到秦錐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陽才清醒回來……清醒的是意識,但心情仍舊迷亂著,宋陽並未去看矮小的吐蕃女子,而是望向了曲大叔:「大叔,勞煩您,我想聽將進酒」
曲大叔呵呵一笑,開口便唱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宋陽心中和應著:不復回
而《將進酒》不停,這一闕豪邁,足足壓沉斜陽……如果說前一首青藏高原像一朵白雲,高遠空靈;那《將進酒》便是一場暴雨,暢快淋漓,與曲大嬸高歌時的寂靜無聲不同,曲大叔每一句唱聲落下,都會炸起一片喝彩回應
一闋完,宋陽也終於撥出了胸中的濁氣,從前生回到今世,轉頭問吐蕃女子:「怎樣?」
好的歌者,一定會被‘真正的聲音’的折服,吐蕃女子也不例外,臉上的輕蔑早已消失,換而誠懇笑容,對著曲氏夫婦折腰行禮可是起身之後她正想說話,剛剛幾乎把胃口都吐出來的吐蕃首領忽然搶道:「南理人自然向著南里人,你們的歌唱得再差,照樣也是滿堂彩,這一場的輸贏根本無法計算」
吐蕃女子先是一愣,旋即面色難看,轉身與胖子用土話爭論,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語氣十足激烈,爭吵片刻,胖子揮手一記耳光,打得妻子斜斜摔了出去,又回身對宋陽道:「第一場輸了,第二場做和,第三場,比坐禪」
臺下噓聲、罵聲四起,宋陽抬手虛按壓下喧譁,快步走到吐蕃女子身旁,伸手把她扶了起來,沒去矯情輸贏,而是認真問道:「用不用幫你打還他?」
高原女子的性情比著漢人女子潑辣得多,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跡,出口就一個字:「打」
宋陽也痛快,回頭就喊:「秦大哥」
秦大哥跨步、抬手,耳光清脆,偌大個吐蕃壯漢捱了他一掌,身子直接橫飛起來,重重摔在地上打過之後宋陽哈哈大笑道:「你老婆要打你,我們暫時做一會孃家人,這算是你們吐蕃自己人間的事情,別賴在我們南理頭上來來來,第三場比坐禪」
二傻早就問明白了啥叫‘做饞’,走到高臺中間直挺挺地坐下去,對方那個乾瘦中年比他正式多了,先行禮膜拜神佛,而後雙腿大盤膝,穩穩坐好,又伸手指了指身前的兩個銅缽:「注水、上頂」
宋陽親力親為,把清水注入缽盂,先將其中一隻擺放在二傻頭頂上,收手之際藉著衣袖掩飾五指輕拂,連封二傻頭、頸、肩、後背七處大穴,至少保證二傻短時間內動不了
二傻身子僵硬無法稍動,但眼珠還靈活得很,死乞白賴的向上翻,應該是想看看頭頂上的水缽
宋陽又把另一隻缽盂放到了對方頭頂上,仍是藉著衣袖掩飾,另外做了個小小動作……而後宋陽退到了秦錐身邊
秦錐身手好,眼力好,再加之他距離二傻很近,看到宋陽的封穴手段,但仍皺眉道:「時間長了還是不行的」
宋陽呵呵笑道:「時間長不了」
僅僅半盞茶的功夫之後,二傻這邊毫無動靜,但吐蕃中年頭上的那缽清水,竟開始升起了嫋嫋白煙秦錐納悶,走上前兩步,很快看清楚,對方的缽盂裡不止生出水霧,還有小小的氣泡一個接著一個地冒出,很快連線成片,密密麻麻地扒在四壁上,就算是小娃娃也看得懂,這是清水快要被煮沸前的情形
秦錐心裡吃了一驚,僅憑頭頂接觸就烘開了一缽清水,這得多強的內功底子
但是再看吐蕃中年,臉上肌肉扭曲、額頭青筋暴露,盡數痛苦神色,怎麼看也不像是他自己在燒開水而宋陽的笑聲也響了起來:「大師,咱是比坐禪,不是比做水,您還是收了神通」
頂水坐禪,吐蕃苦修能堅持四天四夜紋絲不動,可是頂著一盆開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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