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註定的,這一營軍馬沒人能再見到黎明。
而這一次,秦錐反倒鎮靜了下來。有關任初榕、宋陽的一切設計他都清楚,附近雖然會有兵馬調動,但一切都是假的,南理軍兵不會真正入戰。在這個局,國師沒有身份、宋陽沒有身份、蠻人更沒有身份……只是最最單純的「sī人恩怨,。
可現在白白喪掉了一個馬騎營,朝廷真要追究下來,鎮西王難辭其咎。
秦錐不敢稍有耽擱,立刻書寫短箋,呈報此間發生的一切,放出軍雀疾飛鳳凰城,請任初榕早做準備……
直到天sè大亮,宋陽才返回小鎮。秦錐立刻迎了上去。
見到醜漢,宋陽有些疲憊的笑了下:,「昨夜打暈你,對不住。」
惡戰他沒出多少力氣,但從頭到尾的佈置、躲在小鎮苦等強敵時的患得患失、連夜不眠,讓他的精力大大損耗。
秦錐明白,宋陽「對不住」不單是為了擊暈自己,緩緩應道:,「他們本來也活不成了,都被下了毒。國師呢,追到沒?」
宋陽搖頭,神情裡並沒太多失望:,「他逃得快,其間還下過山澗,追到深山時就沒了蹤跡,跑了。木恩說她會聯絡蠻主,盡力追殺,不過我知道,他跑了這次應該不會死。」說著,宋陽伸了個懶腰,臉上頰廢一掃而空,居然有顯出了些〖興〗奮。
秦錐皺眉。今夜死了這麼多人,其絕大多數都是無辜,真正元兇卻告逃脫,他不明白為什麼宋陽還能高興得起來。
雖然話沒問出來,但宋陽看得出他的疑huò,微笑道:,「你昏了沒看到,國師帶來的那群手下,最差也是上品武士:緊跟在他身邊的那兩個老僧,就憑他們撲向馬車的勢子,比著陳返全盛時也只遜sè一分,大宗師妥妥的……都死了!」
國師是大宗師,秦錐能猜得到,但國師身邊的兩個隨從也都是甲頂,足足讓他大吃一驚。
錯愕之後,秦錐忽然笑起來,轉回頭對著倒斃於泥濘的南理騎兵說道:,「都聽到了麼?給你們陪葬的,有兩個甲頂宗師,有三十個上品武士,好兄弟,死得不冤,安心上路吧!」他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從最初時的喃喃輕語,到句末的響亮大喝!
宋陽的笑容更盛,可他的這份開心與秦錐不同,一千五百人命與他無關,人命不是他害的,如果有機會把昨晚的事情重演,就算牽連的無辜再多一倍,他依舊會發動埋伏。
的確,即便屠盡人間也換不回這世上最最疼愛他的那個人:但是,如果報仇必須要血洗天下的話,宋陽毫不猶豫。
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另一個蘇杭,兩人唯一的區別僅在於宋陽隨xìng,而蘇杭固執吧。
,「還有國師,右牟被砍斷了,左xiōng被打穿了,肚子被割裂了,你沒看到他逃跑的樣子……,狗啊,那時他就是條狗子啊!」
宋陽咯咯咯地笑,打從心眼裡泛起的快樂:,「堂堂大燕國師,被我們打成了一條殘廢了的老狗!舅舅的靈位就在那裡。」說著宋陽伸手向著不遠處自己的住處,廳堂裡始終供奉著尤太醫的牌位:「還有,墳也在附近,昨晚的事情舅舅看得見。國師是來偷他屍體的,高手隨從、兵馬護衛,好大的威風,結果就在他眼皮底下像條狗似的亡命而逃。」
秦錐大概明白了,宋陽現在的開心,是因為這一場好戲,就在親人的眼前上演,「舅舅都看到了」他當會yīn測測地笑個不停吧!
他會開心,所以我也開心。
笑過之後,宋陽的神情恢復了正常:「剛才在山裡,發覺自己追丟了仇人時候,揪心揪肺的那麼疼那麼恨,恨不得抓著自己的頭髮往地上去撞,這麼好的機會都沒能報仇。可恨著、恨著就我又不恨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秦錐挑子下眉毛,醜臉變歪了:,「什麼事情?」
「國師應該是右心之人,所丹他才能活,這是個意外,事先不可能算到的意外。尤離若還活著他不會怪我,我也不用自哀自怨。
而最要緊的,昨晚那樣的好戲,舅舅應該看得開心吧?應該還想著能再看一次吧?」宋陽的眸子很亮:,「那就再來一場。若他還能逃,再第三場、第四場。只要他不死,我就「好戲連臺」一場一場地拉他來演,演給舅舅來看。等他再沒戲唱時,也就該死了。」
秦錐望著他,醜臉上表情異常古怪要不要罵宋陽一句「自不量力,?
最終秦錐還是搖了搖頭,相比之下,他更想笑著對國師說一句:別惹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