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轉不過來、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時候就笑,這是幹壞事時亙古不變的道理。
笑奐過後,琥珀對阿開口:「你來說吧。」
沒去問「你看呢」而是吩咐「你來說吧,。琥珀做事不理因果不看利害,只問自己心xìng,冒充國師固然是為了報仇,但也摻雜了另兩個字:好玩。既然好玩,就好好玩,全勇心思都沉浸其,每句話出口前都有仔細思量。
「十年前「佛吉祥日」恩師主持法事為大燕祈福,當時立戒,凡大雷音臺弟子,不得與燕帝景泰為敵、不得存叛逆之心,不得傷吾皇毫髮。立戒後,恩師錐骨傳旨:有朝一日,若我所傳法旨、諭令,有傷害景泰之意,便說明我走火入魔、失心瘋狂,凡我門下弟子,立刻誅滅於我。」說話時,阿換上一昏肅穆神情:,「自那以後,每逢佛吉祥日,恩師都會要我們重複重複此戒、此誓恩師嚴令,弟子永不敢忘。」
說完,佛金周圍所有和尚,對琥珀合十。
宋陽聽得神情聳動。國師和景泰究竟是什麼關係,才會讓他為了皇帝,頒佈這種不留絲毫餘地的法旨。
阿不想再耽擱下去,忍不住開口催促國師:,「請恩師法駕,弟子這就護送您家出城。」
國師伸手一棒宋陽和他身後大群人:,「他們隨我一起去。」
宋陽身後,不止羅冠、蘇杭、胡大人、尊士,連同禁衛和整座南理使節團,另外回鶻的隊伍也隨他們一起走,阿夏已經得了宋陽的暗示,留在宮前會被燒成碳美人……
國師要帶使節走,自然有他的計較,對此弟子們並未懷疑隨著阿沉聲傳令,魔羅僧循令而動,護送著國師,與兩國禁衛一起開拔。
〖廣〗場上的燕兵之前擋不住魔羅僧的突入,此刻也攔不下他們的離開,1國師,率領隊伍,急匆匆向著睛城北門趕去。
近兩千之眾,魔羅強悍自不必說,南理、回鶻的護衛也都選自國內精兵,何況其還有羅冠、宋陽、國師親傳護法弟子這些高手壓陣途遇到的小股燕兵全擋不住他們的衝殺,而禁軍的大隊,也正如阿的估計,分赴皇宮1與四門協防,不再城穿插。至幹亂民,更不會來打擾國師的隊伍。
行進異常順利,但是在剛離開皇宮數里時」不知從何處突然爆發出一連串轟dàng悶響,聲聲如雷綻裂夜空,整座睛城都在可怕的聲壓下簌簌發顫。突如其來的可怕動靜,轉眼掃淨滿城嘈雜,無論叛軍亂民還是大燕禁軍,一時間全都煌煌無措,停下手動作茫然望天,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阿也大吃一驚,揮手暫停隊伍前行,目光警惕戒備四周就只有宋陽、侏儒、南榮這幾個人,臉上猛地顯出狂喜之sè」久等了,當真是久等了,那場大火!
為了確保大火能夠迅速燒起,反賊在需要放火的宅院早都儲備了大批火油,此刻同時點燃,巨大的爆炸聲,就是火燒燕皇宮的先兆。
巨響未落,一道道烈焰就已妖嬈衝起,好像貪婪而猙獰的巨蛇,要去tiǎn舐空的星月!
侏儒的身形隨著大地一起顫拌著,眯著眼睛遙遙觀看火情,片刻後一把拉住鬼谷子的kù腳:「瞎子,風勢如何?」
不用他吩咐,早在巨震突起的時候」瞎子就讓二傻把自己扛起來,雙手張開仔細感受現在瞎子太高」侏儒要跳著才能勉強抓他kù腳。
很快瞎子跳回地上,臉上盡是歡喜:「妥妥的,妥妥的!」
侏儒哈的一聲笑:「那就沒問題了。」
宋陽想笑想跳,打從心底湧起的濃濃喜悅,湧出口時卻只有一個字……燒!
要燒得爭氣,他正看著!
阿沒注意這夥子反賊的異常,見只是城起火,還道是亂民所為,也沒再多想什麼,傳令隊伍繼續突進。這個時候南理護衛的首將,走到宋陽跟前,聲音壓得很低:「宋陽,你給我句實話,我們這三百兄弟,當真回不去了麼?」
宋陽心微微一沉,如實回答:「有個方便法子,但帶不了太多人,習將軍和麾下兄弟,要化整為零,或有希望潛逃回南理」
習將軍笑了。
他們是精兵,身體強壯作戰勇猛,但他們的本事都在戰事,不會高來高去、隱形潛蹤的江湖手段,回家之路萬里迢迢,沒有裝備沒有接應甚至連張地圖都沒有,只有燕人全力追捕回不去了,宋陽不過說得含蓄了些吧。
稍稍想了下,習將軍又問:「三百兄弟,除了打通北門其實打穿北門,憑著僧兵和亂民,還有大宗師的掩護,基本也就夠了,我們已經沒什麼用處了吧。」
宋陽不知該說什麼。
可很快,習將軍的眼睛又亮了:「我們這三百人,沒法活著回去了,留下來也沒太多用處。我們的下場,要麼就死在逃亡途,要麼就死於城兵亂。所以我是這麼想的,剛才你不是對和尚說,能把燕國皇帝逼出宮,預先設伏就有機會殺了昏君麼……」
說著,習將軍伸手按住了宋陽的肩膀:「宋兄弟,這件事你還做不做?」
習將軍目蕪明亮,眼帶笑,可他說話的時候,在咬牙:「本來我們在紅城就該死了,毒源是景泰的現在去殺,就當給自己報仇了。」
活不了了,能不能在死前拉上一個墊背。
集陽眼角一跳:「好!」
忽然,一個清淡聲音插口:「好是好,可你知道該去哪裡埋伏麼?」南榮就在宋陽身邊,說話時沒什麼表情。
不等宋陽再開口,她就繼續道:「我知道該到哪裡設伏,但有個條件,不管事情成敗,你逃走時,把我家尊主帶走。」
宋陽反應很快,略一琢磨就大概明白了:「顧昭君已經去設伏了?」
有關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反賊們精心策劃的,憑那幾頭狐狸的心思,又怎會想不到,把景泰從皇宮裡燒出來的時候,是狙殺他的大好機會。
南榮笑了一下:「成功的可能很小李明璣和帛胖子都覺得不可行,我家尊主卻覺得,又叛軍、又暴亂、又大火,都這樣了要還不刺景泰一下,就好像吃過涮羊肉卻沒喝最後一碗肉湯,總覺得少點什麼。
你們要去就跟我來。」
宋陽哈的一聲笑:「老顧懂得吃!」
宋陽與國師耳語了幾句,後者點點頭,低聲道:「我會守住北門,兒子不回來,娘不會走。」嗓音,字字如吞刀,劇烈疼痛。
回鶻人未同行,景泰若死燕勢必大亂,最得便宜的是吐蕃和犬戎兩個宿敵,刺燕帝其實是傷回鶻,宋陽明白這個道理,乾脆都沒去和阿夏提及此事:施蕭曉未同行,他受宋陽所託,留下來儘量護住其他同伴。
羅冠隨行,但有言在先,他不會主動出手,隨行只為護住宋陽的小
命。
宋陽、羅冠、三百死士離隊,在南榮帶領下趕赴反賊們早就選好的設伏之處。
等大火燒過來,景泰一定會棄宮出逃,刺殺的大好機會,但真的是個「機會,麼?景泰不會一個人跑出來,宮禁軍、大內高手、貼身shì衛,護他出逃的會是一支精銳大軍不過宋陽根本沒想這些,他就是覺得,月八,這一夜過得實在太有趣!
如果天天都過月八,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