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宋陽在南理,現在還談不到「勢力,二字,但帛胖子並不瞭解,他只知道去年夏天,宋陽在燕子坪搏殺了國師一行和一支南理馬騎營,理所當然覺得「自家姑爺。在南理羽翼豐滿、力傾一方。
帛先生和聲細語,嘮嘮叨叨,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話太多的意思:「第三麼,先不說十八年前的婚約現在還做不做得數,就我這雙狗眼看著,覺得兩個娃娃般配的很,讓兩個娃娃先處著看看,要是能成,可也算了卻了謝大人、付大人生前的一個心願不是。」
好一番羅嗦,鼻先生又恢復常態,對顧昭君點頭哈腰地笑道:「我心裡的主意,您老看,沒什麼不妥吧?「帛先生要把謝孜濯送到南理安身,這是謝門走狗自己的事情,又何必問顧昭君的意見?老顧的心思轉得快,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帛胖子不是在向他徵詢什麼,而是遞過來一個訊號,經過月八前後、以及隨後一年逃亡的觀察,帛胖子已經「接納,了宋陽,謝門有意與付黨聯手。
顧昭君不算付黨,但他和付黨是真正的狼狽關係,聞言喜上眉梢,點頭笑道:「沒有不妥,哪裡不妥,簡直是天大的好事簡直是天作之合!」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重。
兩個人相顧大笑。
宋陽幾乎都不記得這世上還有謝孜濯這麼個人。他全副的心思都放在小捕的病上。突然甦醒、認出心上人讓小捕情緒jī動,宋陽及時出手讓她昏厥過去,並未造成惡果。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宋陽把其他事情全都拋開,不曾離開紅bō府半步,專心給小捕治病。所幸,她病得雖重,但解開心結的那個人已經到了,加之這一年裡,宋陽得琥珀指點,用毒和用藥的本事又猛漲一截,三天之後,小捕的眼睛就恢復了神采,躺在chuáng上笑眯眯地著看宋陽:「洗去吧洗去吧,看著彆扭。」她指的是宋陽的易容。
最近朝、府都沒什麼事情,任初榕也始終守著妹妹,聞言立刻搖頭:「不能洗去,否則成何體統。」
一個老頭子郎,因為病情寸步不離患者身旁,在南理還能說得過去:要是個青年才俊成天呆在公主〖房〗,先別說外面會如何,就紅bō府裡的王妃、長輩們非得翻臉了不可。
「那我只看你眼睛,不看你臉。」心願未遂可小捕依舊開心。
再過七天,不用再行針用藥了,小捕已經病患盡去,只剩身體虛弱,尤其可喜的是,玄機公主又會覺得餓了,躺在chuáng上美滋滋地:「胃口火燒火燎的。」餓得十足難受但守在宋陽身邊,怎麼就那麼開心,說什麼都是歡喜的。
任初榕笑道:「我這就給你盛粥去。」
「想吃肉。」小捕可憐巴巴,說話時嘴巴都癟了委屈的要命,大病初癒飲食要清淡,這些天裡她光喝粥了。說完,還嫌不夠似的,鍥而不捨的重複:「想吃肉啊。」
任初榕望向宋陽,日光徵詢。宋陽點頭:「那就配只雞tuǐ吧。」
還不等郡主點頭,小捕趕忙插口:「想吃兔子肉特別特別想吃。
宋陽笑了:「那就兔子tuǐ。」
小捕大喜兔子tuǐ比雞tuǐ可大不少,不用問,肉也多得多。
可還不等任初榕轉身去吩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很快有下人傳報鎮西王回來了。任初榕略顯意外,前陣她接到傳書,知道父王督軍事畢,從西關返京,不過算下時間,比著正常趕路足足快了三天。
小捕平日裡沒心沒肺根本沒察覺不對勁,歡呼一聲,顧不得身體還虛弱、更顧不得兔子tuǐ由三姐扶著一起去迎接父王。
出乎宋陽意料的,鎮西王統帥西線兵馬、常年身處前線軍功卓越、
勇武之名冠絕南理卻並非一個碩壯之人。長得瘦小枯乾,五官還好但目光渾濁,完全沒有威風可言,且一條tuǐ在戰場上受過重創,走路一瘸一拐,帶了幾分可笑。若非王府相見,任誰也想不到他就是堂堂西線大元帥,南理鎮西王。
見愛女病情大大好轉,鎮西王喜形於sè,等他一開口,宋陽又吃了一驚,無論如何也看不出、想不到,單憑老人瘦小的身板,聲音竟然洪亮如斯,說話彷彿爆竹一般,乾脆有力、字字鏗鏘。
待任初榕給王爺引見了「老大夫」鎮西王著實褒獎了幾句,吩咐下厚重賞賜,隨即散去眾人,只把任初榕留了下來。
遠行歸來風塵僕僕,但鎮西王全無更衣洗漱的意思,直接問郡主:「最近京裡、朝出了什麼事?」
任初榕立刻搖頭:「沒什麼值得關注的,稍值得一提的,也就是胡大人率隊歸來。」
這個訊息鎮西王早就知道了,聞言皺了下眉頭,說道:「我回京途,忽然接到宮雀書,皇帝著我火速返回,說有要事相商。」
任初榕眯起雙眼,又仔細想了一會,可實在想不出最近發生了什麼要緊事,值得父王「火速回京」
鎮西王打聽不到什麼,也不再多待,立刻出府趕赴皇宮,而他前腳剛剛離開,就有一個「要緊訊息,傳到任初榕手:遠赴回鶻的和親使團,傳回的呈報就快抵達鳳凰城了,最遲今晚就會送到皇帝眼前。
小捕會不會被選去和親,今晚就會有個結果。
任初榕找來宋陽,把訊息轉告給他。雖然早就有了準備,可聽到這件事宋陽還是覺得不痛快,模稜著眼珠子,心裡琢磨著等有了機會,要給「那個把我媳fù送去和親的豐隆。一個好看。
任初榕知道宋陽的任xìng脾氣,搖頭苦笑道:「別胡鬧,萬一惹出禍事,我可再不幫你收拾是這樣,有關和親的訊息,我已經差人「買,到了李公公,只要一有定論,他會立刻告知於我。如果回鶻同意了這樁親事,沒的說,只能動用新涼了。」這些天裡,宋陽早已把「新涼。交給了郡主「可萬一萬一回鶻沒答應,那便再好不過了,你為朝廷立下大功,等封賞下來,身份會扶搖直上,真要明媒正娶我家筱拂,也不是沒可能,這件事我會想辦法的。」
只是「萬一」回鶻成是會答立下來的。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晚上,任小捕就會「猝死。,剛好她前一陣大病不起,現在死掉都不用鋪墊了,也不會惹人懷疑。
可宋陽不能再待在紅bō府,否則他給公主治病十來天,公主突然死了,鎮西王非得把他千刀萬剮不可。
宋陽靜下心,又把小捕「死後」如何救她離開的諸般細節和任初榕再仔細核對一遍,確定不會有疏漏之後,就此告辭,返回驛館去等候訊息。
任初榕送他到門口時,忽然笑了起來,靜靜望著宋陽,恬美而安逸,目光暖暖的:「新涼也好、娶親也好,你都要記得,再不能像這一次,讓她那麼擔驚受怕,你不懂,很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