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陽越聽越糊塗,轉頭和任初榕對望一眼,後者也滿目mí茫,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毫不誇張的說,葡萄就是胡大人的眼珠兒,寵著愛著都嫌不夠,又怎麼會把孩子往外面送,尤其還是燕子坪那種荒僻地方。
胡大人不慌不忙,又繼續道:「另外還有個緣由前陣子有位師傅路過京裡,內子好事,把師傅請到了家裡,我們這些老傢伙都無所謂了,不用再看什麼,就請他幫忙給葡萄掌個命理,師傅看過後,說他土木雙悽。」
「單聽他一個人的,難免不可靠,老太婆又託人詢問、輾轉打聽到了另一位師傅,把葡萄送過去請人家看了看,這次這位師傅,乾脆都不知道我們的身份,不過在看過葡萄之後,說得幾乎和前一個一模一樣,這一來,…老夫心裡多少就有些不踏實了。」胡府的誥命夫人信佛,1小葡萄落生的時候,她沒請卜師,而是張羅著、請了不少高僧來看娃娃,所有人都說吉祥話,這孩子好得沒法再好,可是後來,先是兩年前娃娃險險就被兇徒從長街上搶走:不久之後有大病了一場,前後兩次都是要命的劫數,和尚們卻誰都沒看出來。
由此胡夫人有些心虛了,不是不信佛祖,而是不太信和尚了。其實紫微斗數、五行八卦這些玄虛學問都屬易經,土的佛徒根本就不會去學這些東西,真說到推算命理、趨吉避凶,和尚全都是外行。
最近連續再找到的兩個「師傅」都是精研命理的高人,且行事低調,只在小圈子裡有名,外人大都不瞭解,兩位師傅說的大同小異,給出的破解之道也如出一轍,其他的都不提,其重要一環就是尋土行厚、木行秀之地,讓孩子踏踏實實地住上三個月,所謂天蕭地養、生缺命補。
破「土木雙悽,的法子倒不難,就是一下子把小葡鼻給扔到深山老林子裡去了,實現起來怕是太麻煩,胡大人和師傅商量,這個「土木兼備,的從地方,能不能別太「靠外,了,師傅tǐng好說話的,說想靠裡點也行,就是得多住一陣……,一年吧。
常春侯的封邑就在深山邊緣,算得上土行厚木行秀,同時也是最「靠外,又最有保證的地方了。
「老傢伙了,難免會神神叨叨,讓你們見笑了。」胡大人大概說過緣由,仍是笑呵呵的,對宋陽道:「你放心,孩子不用你照顧,我會把人手派齊全。」
老頭子這麼一說,就真正變成請宋陽幫忙了,宋陽在沒法子拒絕,可這個事情不是一般的麻煩,先不提萬一小娃有個磕碰,他身上都會落責,就說封邑里現在的狀況,招攬sī兵、偷造軍器,不久還會有盜墓往來的大筆金銀,說不定以後還得有個「皇帝」這些事情隨便哪件被外人知道都是天大麻煩……
胡大人似乎能猜到宋陽顧慮似的,再度開口:「跟著葡萄去你封邑的,都是從小照顧他的內眷,全不懂外面的事情,也不會、不敢理會其他,絕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宋陽乾脆痛快點頭,胡大人喜sè畢現,哈的一聲笑:「多謝老弟!現在拜師還早,但禮數不能廢了,先收做記名學生,受葡萄一個響頭你坐好,一定要受,拜師禮我都帶來了。」說著,直接把小娃按在地上,給宋陽磕了個頭。
宋陽升了一輩兒,屋裡幾個人的輩分可就全亂套了,好在大夥都是明白人,各喊各的,互不相干。
當晚宋陽就住在大營,第二天清早鎮西王啟程趕赴苦水關,胡大人帶著寶貝兒子,跟宋陽等人前往封邑。
等回到鎮上,又有了一番熱鬧,阿伊果、南榮、羅冠、顧昭君等人和左丞相都是舊識,大家一起在海上、蠻荒顛沛流離,算是共患難的交情,見面後說起逃難時的趣事,幾次鬨堂大笑,感覺格外親切。
葡萄還太小連日里車馬勞頓,天天都睡不夠,來時路上坐在車裡搖搖晃晃,又睡著了,到了鎮上大夥沒捨得叫醒他,被人抱到了衙門後堂……………,
一大覺不知睡了多久,1小萄終於醒了一時間還沒從夢裡回過神來,mímí糊糊地睜開眼睛,不見父親,眼前正坐著一個年輕女子黑sè嘴異常嚇人。
葡萄害怕,小聲問:「我爹呢?」
「你老子不要你了,把你娃送給婁咯。」女子咧開黑sè的嘴巴,嘿嘿笑著,脆聲回答:「你娃嬉皮nèn肉,煮來吃香噴噴嘞!」「我跟你拼了!」葡萄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跳起來小手死死揪住了阿伊果的頭……………,
黑口瑤和左丞相聊了一陣就跑進後宅去看小娃娃,正好葡萄恍惚醒來,阿伊果也沒個正行,呲牙咧嘴地去嚇唬人家,哪想到葡萄雖小
xìng子可倔強得很,抓住了頭都說什麼也不撤手了。
後宅裡女人叫娃娃哭,前面聊天的眾人還道出了什麼事,一窩蜂地跑回去,七手八腳把「沒正行,和「不懂事,拆分開來,問明狀況後宋陽哈哈大笑指著阿伊果道:「你活該。」胡大人對葡萄則厲聲叱喝,要不是郡主和公主護著小娃,他的巴掌就落下去了罵過過後還不算完,胡大人絲毫不講身份逼著兒子給阿伊果磕頭認錯。
饒是阿伊果一向厚臉皮,現在臉皮都給sao紅了,擺著手忙不迭地蹲下去,把葡萄扶起來,同時對丞相訕訕笑道:「莫得怪他麼,小娃敢打敢鬧,老虎戳戳地兇猛,好事咯,好事咯。」不過說實話,剛才一見小…葡萄睡憨憨的樣子,阿伊果就喜歡他,否則也不會胡說八道去逗他。看葡萄滿臉委屈,阿伊果居然還有些心疼來著,小聲和他商量:「姑姑抱抱你娃,你不許再抓老子頭。」葡萄被她「姑姑、老子,的說得有些mí糊,不過還是點頭,說的話大氣得很:「不吃我就行!」左丞相只待了一個白天,而這段時間裡,他始終留在衙門,並不去瀏覽封邑,以示自己全無窺探之意。等吃過晚飯,他就準備返京,臨行前又仔細,丁囑葡萄,不許恃寵驕縱、不許目無尊長、心當牢記恩師如父等等。
臨行之前,宋陽特意把胡大人領開幾步:「施蕭曉下落不明,從紅城失蹤,正月到現在,大半年沒有一點訊息了。」
胡大人一驚,沉聲反問:「與大燕有關?」一品擂後,景泰、大燕全沒有一點動靜,可是以燕帝的xìng子,他越是不動,胡大人就越是不安,這件事都快成老頭的心病了,聽說施蕭曉失蹤,第一反應就是:景泰出手了。
「不清楚。」宋陽沒提自己這邊瞭解到的狀況,他只是想借胡大人的勢力找人。
胡大人點了點頭:「我會查,有訊息隨時聯絡。」隨即又換上笑臉,去和一眾送行的熟人道別。他啟程時,葡萄眼圈紅紅,眼看就要大哭出聲,胡大人忽然轉回頭望向他:「記得我給你講過的話麼?」說著,聲音柔軟了些,啟道:「男兒有淚」葡萄抽搭著,點頭、
介面:「男兒有淚不輕彈。」胡大人笑了:「所以呢?不許哭。、,說完他對宋陽等人點點頭,並沒在提「拜託,、「費心,之類的廢話,也不再看兒子一眼,傳令一聲隊伍開拔,連夜離開封邑趕赴京城。
送走左丞相、安頓好葡萄,又至深夜了。
任初榕這些日子裡忙碌不休、同時擔驚受怕,再從封邑到大營折騰了一個來回,白天裡又強撐精神陪貴客說笑,到現在再也支援不住了,本來她還有事情要和宋陽說,可她坐在椅子上,還沒說兩句話就沉沉睡了過去。
宋陽不敢再打擾她,悄然離開了衙門……
轉過天,宋陽起g的時候,承鄰已經開始忙碌了,先選出一隊精銳紅bo衛調配給帛夫人,帛夫人拓下了幾張古墓的圖紙,帶著七上八下和紅bo衛,吃過早飯就動身,去張羅盜墓掘寶的事情:承鄰又從貼身的女衛選出四個細心的,分作四班,日夜不離小葡萄身旁。小娃的日常起居有相府跟來的阿姆、婢女照顧,不用封邑操心,女衛只負責安全。胡大人的話說得漂亮,但承鄰又哪容小娃有什麼閃失:跟著任初榕又找來幾個工地的主事,抽調強壯工匠,許以不菲酬勞,進山去往山溪蠻的古營地。宋陽曾允諾,供養蟬夜叉的老弱,以後封邑和山坳之間會多有往來。任初榕打算把那條隨道的出口掘開,橫是不能總靠著七上八下打得那個盜洞出入。還要再建上幾處房屋,完工後派人常駐,做訊息聯絡和人員往來之用。
等這些事情處理妥當,承鄰用力伸了個懶腰,讓自己精神振作些,對等在一旁的宋陽笑道:「人在家坐,事從天上來,總也忙不完。
你帶回來的事情還沒理清楚,胡大人又送來了個jiao寶貝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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