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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噩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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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道皇帝好…也只有做上了龍椅,才能明白這份差事不是那麼好做的。

天下是朕的’這個說法不錯,可‘朕也是天下的’,豐隆不怎麼聰明,不過他足夠勤勉,每天天不亮就起g。南理國不太平,外有虎狼列強、內多族共處,山裡還有蠻夷蟄伏,每天都有數不清的政事等著要辦,永遠也做不完的題目、永遠也解不盡的麻煩……所以今晚豐隆開心得很,那些惱人的國事暫時都留在御書房吧,他溜出皇宮、出來玩了。

逛京城燈會,再看看‘自己’,最後去春一舫‘體察民情’,不到三更朕不回去!

無目的地穿街走巷,時時停下來,賞玩頭頂的花燈,或是從遊貨郎的攤子上挑挑揀揀、討價還價,豐隆越逛興致就越高,隨手指點著周圍,笑道:「眼前這份繁華風采,就是比起大燕的睛城,也不遑多讓了吧。」

公公小聲說:「主上,此言差矣。」

隆微微皺眉,斜起目光瞥向李公公,不滿之意不言而喻。

公公神sè不變,繼續道:「燕國的鄒城,號稱土點睛之地……那是陳年往事了,一品擂時一把大火,燒了亂七八糟,現在只怕還是泛著焦糊味兒呢,睛城不過昨日黃花。鳳凰城則欣欣向榮,日漸璀璨,又豈是燕睛城能比的?假以時日,土升龍之地,非此處莫屬。」

隆龍顏大悅,哈哈笑道:「你的嘴巴,可也和鳳凰城一樣,越來越‘繁華’了。」

公公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笑容:「奴才一向是怎麼想就怎麼說。」說完,他算了下時辰,又輕聲道:「主上,時候差不多了,就快出來了…是不是先過去,佔個好些的位置?」

隆點頭,一行人就此轉向,朝著皇宮正門的方向走去。

秋佳節,普天同慶,不止有燈會,屆時太后、聖上、皇后還將率領滿朝武巡遊城,當真是一份天大的熱鬧……豐隆溜出宮‘微服sī訪’沒法再參加巡遊,不過沒關係,宮還有個‘鏡子’,讓他頂上就是了。

家的秋巡遊,每隔三兩年就會舉辦一次,高高在上享受萬民歡呼的感覺的確美妙,但經歷過幾次之後,也就那麼回事了。這回豐隆要看著‘自己’巡遊,混跡於子民之間,換個角度、換個位置、再聽到的歡呼聲應該也會換了個味道。

論長相,‘鏡子’和豐隆有七分的相似,扮上那身行頭、又高高在上遠離眾人,任誰也看不出破綻,當然,瞞過眾臣不難,可休想瞞過和他同乘的太后、皇后,所以豐隆每次動用‘鏡子’時,都會提前去央求太后。

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南理國的太后既不嚴厲也談不上太精幹,雖然覺得兒子有些胡鬧,但他只是偶爾為之,又看在他每日里確實tǐng辛苦的份上,一般也都會答應下來;皇后那邊就更好辦了,他想做啥皇后不敢管。

心而論豐隆還算個不錯的皇帝,平時時間不夠用,不太捨得出來玩,就是像今天這種機會才會‘微服sī訪’,本來就是要巡遊、反正也無法處理政事。

隆一行來到宮前大街時,街上禁軍已經出勤,清理出道路以備巡遊,周遭各座建築的屋頂上,也都上了shì衛,嚴防刺客。道路兩旁擠滿了百姓,人人翹首以待,嗡嗡地議論沸反盈天。

公公在前、李逸風在後,另外幾個貼身shì衛拱護周圍,一路簇擁著皇帝擠過人群,佔了個街邊的好位置,又等了一陣,三聲炮令震耳,皇宮正門大開。先是精騎禁軍訓路,而後四頭巨象披紅掛綵,沉重腳步踩得大地微顫;神象身後緊隨大隊鞭儀,隨著長官號令,百餘名盛裝大漢舞動長鞭,破空時的呼嘯與撻地時脆響整齊劃一,威武且莊嚴;再之後則是大樂部、御仗部、龍旗部、團扇部……鼓樂號角交織成片,金瓜金鉞寒光四射,旌旗迎風獵獵招展,皇帝巡遊的儀仗,鳳凰城秋節最華麗的一道風景。

大的陣仗緩緩而行,所過之處南理臣民齊聲歡呼,李公公湊趣,對豐隆道:「主上英明神武,得萬民擁戴,古往今來,可不見得有幾位君王,能享得到這麼山呼海嘯的歡呼聲。」

又言過其實!」豐隆擺了擺手,一副不受馬屁的明君樣子。

公公煞有介事地搖頭:「您老自己聽、自己看,這一路上人人歡笑個個jī動,這是貨真價實的愛戴,做不來假的……」

來到這裡,豐隆提著耳朵聽半天了,沒聽到隻言片語地罵聲,再聽李公公所言,心裡的確美滋滋的。其實除了豐隆之外所有人都明白,此刻人群裡不知道混入了多少密探,就算真有什麼怨氣,也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胡說八道。

們低聲議論的功夫,宮儀仗已經跨過廣場走上長街,距離豐隆等人更近了些,皇帝的寶輦高高在上,四簾都已挑起,鏡子與太后、皇后端坐其,不時微笑揮手,致意四方。

隆‘自己看著自己’,口笑道:「要說,鏡子倒是扮得越來越像了。」

公公介面:「形似而已,主上的那份真龍威儀,鏡子無論如何也學不來的,當然…把他放在這個場合,也足夠用了。」

人正說著,寶輦的鏡子忽然站起身來,從儀仗到車隊立刻停住了,這事正常得很,巡遊途,皇帝常常會講上幾句仁愛之詞,要是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倒顯得不對勁了。

是豐隆沒想到,他們會在自己近前停下。

子一起身,街上兩旁所有百姓都跪拜在地,豐隆皇帝眉頭大皺,低聲道:「我是給母后磕頭!」說著,也屈尊降貴地跪了下去,但還是雙手撐地、支住身體不讓膝蓋接觸地面,姿勢很有些古怪。

子大袖一揮,寶輦前的太監高宣‘平身’,豐隆鬆了口氣,臉上又恢復笑容,等鏡子那幾句慰勉之言傳下,應該又是一陣驚天動地歡呼聲吧……

大長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聖上金口玉言,鏡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說什麼可卻沒出聲。忽然他笑了起來,lù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而下一個剎那,他猛地轉身,伸手抓住太后的頭髮用力向後拉扯,就用那口潔白牙齒,一口咬爛了她的喉嚨!

後的驚呼聲突兀嘶啞時,鏡子手多出了一隻金鑲玉的鳳釵,太后的髮釵,再一眨眼,釵子的長針從皇后的的左眼刺入,直沒釵頭。

後的臉上,多出了一隻金綠相間的精巧鳳凰。

子連殺兩人,動作乾淨利落,繼而雙手揚起十指如鉤,狠命抓扯自己的臉皮,轉眼麵皮鮮血淋漓……十指從髮髻向下撕撓,經過額頭、自挖雙眼、劃爛顴骨、扯爛嘴角,最後一躍而起,‘咚’地一聲,把自己裝在了寶輦的側柱上。

通人絕無法爆發的巨力…皇帝的駕輦何其堅固,用鐵錘都轟砸不動,鏡子竟一頭撞斷了輦柱,自己也腦漿迸裂,屍身半伏、半掛在輦上。

隆只覺得五雷轟頂!他親眼看著‘自己’殺掉了太后、皇后、而後自殺。

如其來的鉅變,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之間,三條xìng命凋零。

能用‘邪魔附體’解釋的詭異兇殺,千萬人共同目睹,死一般的寂靜過後,不知哪個最先驚撥出聲,旋即長街大亂!

隆耳隆隆巨響,心思亂成一團,腦袋好像針扎一樣劇痛,站在原地晃了兩晃,雙眼一翻摔倒在李公公懷,昏厥之前他勉強看到,鐵衛李逸風突然拔刀抽劍,出手無情,攻殺向另外幾位毫無防備的貼身shì衛。

秋月圓,南理噩夜。

sè大亮。

陽從屋頂上醒來,陽光刺眼,大醉之後精神還有些恍惚,以至於他並未察覺,街面上似乎有些太清冷了,一邊揉著眉心,翻身下樓返回到自己的房間。

即他就聽說了那件匪夷所思的慘事。

晚宋陽在屋頂遙送故人,羅冠無意繁華留在屋裡,侏儒老道卻坐不住,跑到街面上去遊玩,血案的時候他也擠在人群裡看儀仗,雖然距離遙遠看不太真著,但也能明白髮生了什麼。

過事情的過程,宋陽先是目瞪口呆,隨即道:「死的那個不是豐隆,昨晚我在街上見到他,換了便服出來玩。」

道吃一驚了:「是替身發瘋?」

不是發瘋,替身的命被人買了。」宋陽冷曬:「眾目睽睽,假皇帝死了,真豐隆就變成了假的了。」

這是設計好的?!」火道人聽得懂宋陽的意思,又琢磨了片刻,說道:「太后、皇后和皇帝共乘一輦,所以也死了?」宮知道皇帝用替身巡遊的人不多,但也不止太后、皇后兩個人,不過她們倆無疑是分量最重、且會誓死維護皇權的人,幕後主使要想把事情做圓滿,這兩個人必須要死掉的。

真豐隆現在,多半也已經死了吧。」羅冠插口:「瞞天過海之後,少不了斬草除根。」既然能用替身佈局,自然知道皇帝微服出宮,或是收買貼身shì衛、或是派遣殺手跟蹤發難,總之一定要殺掉真豐隆,絕不容他回到宮,此事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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