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親緣上算,靖王任瑭的父親和豐隆皇帝的爺爺是親兄弟,任瑭也就是鎮西王的堂兄、豐隆的叔伯大爺,仍在帝王血脈的三代之內,算是皇室嫡傳,年輕時也曾帶兵打仗,他主要在北方抵禦大燕,前後立下過不少功勳,但是比起鎮西王的威名還差得遠。
十幾年前,靖王督戰時身受重傷,從此萌生退意,把兵權交回朝廷,返回鳳凰城做起了太平王爺。
他是嫡傳血脈、有軍功加身、本身輩分又高,在皇室宗親裡很有些威望,不過靖王平時都不過問政事,所以也不引人注意。
大概說了下靖王的狀況,胡大人話鋒一耬:「現在皇家主事、說話的,就是這位靖王爺。沒事的時候還真看不出什麼,可是秋夜後,大夥也就明白了,靖王這些年在下面,著實準備一番細緻功夫。」宋陽挑了下眉毛:「怎麼說?」
「牙門軍。」三個字,胡大人說得很用力。
與大燕的睛城軍制相似,南理鳳凰城的衛戍也分做內外兩個部分。
城內為禁軍,也稱作宿衛兵,負責皇宮、城門、城各處的守衛之責:城外駐軍則統稱牙門軍,分作軍、左右衛三個大營,平日裡並不擔任護衛任務,但隨時準備奉召而動。
靖王任瑭這十幾年的功夫,就下在了駐紮於京郊的四萬牙門軍身上…牙門軍的骨幹將領,主要來自兩個「方向」一是皇室宗親:另則是曾在沙場奮戰的忠心猛將調任回京,這一部分將領,若仔細檢視底檔,便不難發覺他們都有個共同之處:曾在北方領兵殺敵,或直接活間接,都曾做過靖王爺的手下。
會如此也不能算兵部糊塗混蛋,南理國有仗可打的地方,不外西、
北兩線,鎮西王現在還手握兵權,當然不能再調西線將領來充實牙門軍,否則紅bō府的勢力豈不是越做越大:而靖王早已卸甲歸田不問朝事情,呼叫他的舊將再正常不過。
鎮西王本身也為避嫌,對京草將領的任免從未有過隻言片語,加之靖王這些年有意調配,十幾年下來,做成了牙門軍現在的局面。
其實禁軍也好、牙門軍也罷,都是直屬於皇家領導的精銳武力,他們都足夠忠心,皇帝一聲令下便會赴湯蹈火,如果讓他們在皇帝和靖王之間選擇,靖王只能靠邊站。
可現在皇帝殉難了,鎮西王又遠在西北,現在有沒有收到秋慘禍的軍雀呈報還未可知:反觀靖王,人在京且代表了皇室,牙門軍自然就會向著靖王靠攏……
胡大人手沒有軍權,但是對兵家的事情看得足夠清楚,一開口就是長篇大論,宋陽實在沒耐心聽他說完,打斷問道:「京的禁軍呢?」問過後又剛忙補充了句:「不用講原因分析道理,咱知道他們聽誰的就足夠了。」「禁軍沒有那麼多親近靖王的將領,不過他們是皇室的軍隊,現在皇家事情全由靖王做主,禁軍自然也就聽他的,而且板上釘釘的是:一旦新皇登基,立刻就能得到他們的效忠。看現在的樣子,新皇一定會在鎮西王趕回前登基大寶。」
宋陽聽得直皺眉頭:「不是,我不明白。鎮西王在京裡沒勢力麼?事情全憑靖王做主?」
「鎮西王當然有勢力,可他人不在,群龍無首沒法發力兩個最最關鍵的地方里,第一個就是鎮西王不在京,現在沒人能和靖王平起平坐。」胡大人曬了下:「京城軍隊和皇家事情大概就是剛說的樣子,再就是朝,秋之後,班大人也站出來了,和靖王親近得很。」既然是蓄謀已久的叛亂有朝重臣參與進來也不算意外,不過聽到「班大人,這三個字,宋陽還是愣了下:「右丞相?」說完稍稍停頓片刻,又問道:「其他大臣呢?」
「說穿了吧這件事到最後,就是靖王和平西王鬥,其他不相干的貴族、大臣統統都是看熱鬧的。於我而言,在聽你說過那些事情之前,我也沒有立場的,只要別動我碗裡的肉,誰當皇帝我都無所謂……………」說著胡大人的聲音低沉了下來,語氣很重:「鎮西王現在被動得很了。最簡單的,他回來時要不要帶兵?帶兵的話,出師之名何在,豈不是詔告天下他要回來奪權:不帶兵說不定都過不了牙門軍那一關,和送人頭上門有什麼分別。」
宋陽對政事幾於是一竅不通,應道:「當然要帶兵回來,豐隆死了,皇位本來就該是他的,帶自己的兵來奪自己的龍椅有什麼不妥?」胡大人冷笑:「皇位可從來沒有「該是誰的就給誰,這麼一說。這就是剛才說到的,兩個關鍵的第二個了賊尼無魚。」
現在回想,無魚號召佛門弟子「正覺正視聽,不是專門針對宋陽。若再站得高一些就能明白,宋陽被豎成了靶子只是為了造勢。
只有一群和尚唸叨著「妖邪將至」影響終歸有限,但「妖邪難道是宋奇士?」一下子就變成了坊間的談資,什麼樣的警告、預言都不如「八卦,流傳的更廣。
讓南里百姓在關注「宋奇士與和尚之爭,的同時,也記住了來自佛門的預言。
燕子坪周邊信徒衝擊封邑,也是這個道理,無魚不想把宋陽怎麼樣,她只是要藉著一樁又一樁的風bō把「妖邪降世,的預言散播出去,直到八月十五巡遊慘禍,眾人才恍然大悟,真的有妖邪降世啊,佛門高僧早都提醒過大家了,只是大夥都會錯了意,還以為宋奇士有什麼不妥。鳳凰城內外幾座大寺也同時對外宣佈,他們之前召開法會警醒信徒,是得了無魚師太的指點。
一下子,提前向天下發出警示的無魚師太聲名陡漲,再加上她的佛名本就冠絕南理,到此刻只能用盛名無兩來形容了,可以想象的,隨著越來越多的大寺、高僧宣佈「真相」無魚師太的威望還會再往上竄一竄。
至於燕子坪周邊、糾結信徒擾亂封邑的那幾座大寺的主持,只是他們佛法不精,誤會了無魚師太的警告反正無魚給他們傳得是密信,旁人並不知曉。
宋陽還真tǐng佩服無魚的,這樣的手段算得上「炒作,了。
「整件事情,細節不談,大概的步子幾乎能想得到了。」胡大人也喝了。水,笑容略顯無奈。
宋陽點了點頭,介面說了下去:「無魚有了神佛之名,百姓都信她所言,很快她還會有個動作,佛家法事也好請閻王爺上身也罷,歸根結底會說出一句:靖王當立,庇估南理安康富庶。南理百姓立刻就會去擁戴靖王。」
左丞相冷笑:「燕國哀悼豐隆的國書怕是早都擬好了,第一本當以飛雀傳遞,估計過不了幾天就會抵達鳳凰城,其應該會透lù出一個資訊:靖王登基天下太平:鎮西王稱帝刀兵相見。」
宋陽再次介面:「國內有百姓擁戴、國外有大燕相逼,皇家、再堂,除了鎮西王的嫡系子弟,都會擁護靖王。班大人則以群臣之名,
請靖王登基統攝天下,靖王稱帝順理成章。若沒猜錯,靖王登基後會把無魚冊封為護國法師,南理就真正成了燕國的後院了。」
「鎮西王要麼順應大勢交出兵權:要麼就統領西疆自封為王。前一選不必說了,選後者的話,他也勝算渺茫,西線將士對他忠心不假,但信奉佛祖的更多,靖王握住了「神佛,二字,幾乎勝券在握了。」說完,左丞相思索了好一陣子,最終還是沉沉地嘆了口氣:「靖王在皇室有地位、班大人在朝堂有資歷、無魚在民間有聲望,他們三個人聯手……,這一局,難破。」宋陽聞言卻笑了:「沒事,實在攔不住的話,就讓他先登基,咱再一把火把南理宮也燒了,不就是huā錢買地皮麼,我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