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尼姑不提具體什麼事情,而這些與無關的事情宋陽才不去追究,又徑自去問施蕭曉:「你呢,她為啥不殺你?」
不料施蕭曉雙手一攤:「我不知道。」
因為找到施蕭曉,宋陽心情大好,笑道:「有事情不帶著我一起幹,自己糊里糊塗讓人抓了,這半年住得舒服唄?天天聽老師太教誨,長進點了沒有?」
說完,宋陽又覺得自己笑話和尚,把人家無魚給牽扯進來有些失禮,趕忙對無魚道:「您老別介意……」
無魚是真正高人,哪會去在意那點言辭,不等他說完就擺手道:「無妨的,隨意講。」
施蕭曉則不屑應道:「你還不是一樣被抓進來,以後想聽師太教誨,有的是時間。」
宋陽就等他這麼說了,聞言哈哈大笑:「你家常春侯內力渾厚、戰力十足,專門是來救你的!不過你也不是全無功勞,那段‘追夢人’吹得不錯。」說話時,眼角眉梢滿滿都是得意,只恨此間太黑暗,和尚看不見他那份洋洋自得。
不過他的話足以讓和尚的動容了:「你沒毒?」話剛問完他就一拍自己額頭,搖頭笑道:「忘記你也是用毒好手了,他們靠毒藥對付不了你。」
宋陽實話實說:「也不能這麼說,若非早有準備我也會著道……」隨即他收斂笑容,把自己這邊經歷的事情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宋陽看不到和哈桑、師太的表情,但從他們長久的沉默,完全能感覺到兩人心的震驚。
半晌之後,施蕭曉長吁了一口悶氣,沒再去追究敵人的陰謀,只是問道:「後面打算怎麼辦?」
「踏踏實實地等著,等下次再提審,我救你倆出去,有什麼事情都等離開這裡再說。」說著,宋陽站了起來,在石牢走來走去,抻腰踢tuǐ活動著筋骨。
他咬牙忍痛、捱打尼姑毒打,全是為了能有機會救走和尚,事先又哪會想到,地牢裡竟然還關押著一位真無魚……由此,事情也變得有趣了許多。
可是略略有些意外的,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尼姑們都沒再來過,只是每隔一段時間,頭頂石門會掀開一個小小氣窗,從上面扔下來幾個饅頭和一小罐子水。饅頭無所謂,摔到地上大不了把皮剝了再吃,但水罐必須要下面小心接住,三個人一天就只有這一罐水,若不小心打碎了,就只能等明天了。
也幸虧每天都有一次送水‘喂’食,讓宋陽還能大概估算下時間。而兩個出家人獄友每天都咬著牙,只吃半個饅頭,喝少少一點水,勻出的食物全都給宋陽。
宋陽並不客氣什麼,現在不是寒暄推讓的時候,他隨時準備著和敵人動手拼命,是最需要保持體力之人。
如此一直過了四天,就在宋陽越來越焦躁的時候,終於頭頂傳來一陣腳步聲響。
……
女尼今天心情出奇得好、沒道理的好。早上一覺醒來,呼吸時覺得空氣清甜、目光內天藍葉綠、耳鳥雀歡鳴動聽,甚至早飯時的清粥小菜也出奇地香甜可口…莫名其妙的感覺,一切都那麼美妙,也只有這樣的時候,才能讓人恍然發覺,這天地果然是美的。
所以開心,做什麼事情都神采奕奕,收到命令去提審宋陽時,她笑著點頭答應。在她身後還跟了三個師妹,倒不是為了防備什麼,只是慣例如此,腳下石牢的犯人無法動用內力,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道。
因為心情好,由此動作也異常輕盈,腳踩蓮花磚發動機括時,當真有些飄飄之舞的味道,跟在她身後的其他尼姑都笑道:師姐的身法又有精進呢。
不理會師妹,她在用心想著,這一次審問不急著嚴刑拷打吧,先給那個漢子講明白這天地有多美妙,讓他以為自己只要招供就會還有生機,若是他老實說出一切,就求求師父賞他一個好死……機括開啟,那個漢子蹲在地上仰頭看上來,他居然也在笑,好像很願意再受刑似的。
還了宋陽一個笑容,隨即看到他手正擺弄著和尚的短笛,笑著問:「學會那個調子了麼?待會你可以吹給我聽,我很愛聽。」說著,伸腳踢下去一道繩索,再問:「你自己爬上來,還是我下去抓你上來?」
話音落下,下面的漢子忽然一揚手……
看不見,那根紅色短笛正正了自己的眉心,沒腦過半;不覺得疼,一切就那麼硬生生地結束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死了,臉上仍掛著純純笑容,只是在失去天地的剎那,她恍惚閃過了一個念頭:難怪今天這麼美。
宋陽全力發動,當手竹笛擊的同時,他已經從石牢撲躍而出!不過一丈有餘的高度,豈能困得住龍雀之力,另外三個女尼武功平平且不存防備,如何是宋陽的對手,甚至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被重拳轟塌心口,橫屍於地。
繩索的一端綁於牆壁,可供攀爬,宋陽對下面喊了聲‘快快上來’,自己則隨手抓起一具女尼屍體,化身疾風猛撲向上。
兩層地宮,他要迅速衝上去把守住最上層的出口,否則敵人關閉頭道石門,他們還得做籠困獸。
暗道直通別來禪院後殿,宋陽快,殿上人反應也毫不遜色。
聽到地下傳出反常動靜,天祛雙手一撐,寬大僧袍迎風鼓盪,整個人都以凌空躍起,快若鷹隼疾衝而去。就在他堪堪撲到暗道入口時,迎面突然飛出一人。
女尼。
就算從暗道衝上來的是菩薩佛祖,天祛也要把它再打壓回去,又哪會在乎一個女弟子的屍體,絲毫不為所動,不存剎那失神,為爭取時間更不去閃避,天祛高聲斷喝,雙掌運力猛地抵住屍體、繼續前衝。
宋陽剛把屍體砸出去,就見‘女尼’又‘倒退’回來,想要搶佔出口再沒有其他辦法,唯獨硬碰硬,龍雀轉發揮到極致,雙拳如雷猛轟!
天祛、宋陽,任一人都有分金裂石之力,前後夾擊之下,那具屍體如何承受得住,在嘭的一聲悶響爆裂開來,血漿洶湧四散。兩人都被血泉濺了個滿頭滿臉。換過一擊之後,天祛悶哼半聲,身形向後飄開;宋陽則開聲大吼,雙足彷彿生根,牢牢釘在出口前。
論起內勁修為,天祛與宋陽在伯仲之間,但前者可以借勢後退,卸去不少力量;宋陽卻不能退讓半步,所有力量都有身體直接消受,一下子便吃了悶虧。
天祛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臉上揚起冷笑身形再起,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的,還不等自己再撲出去,剛剛受傷的宋陽竟如風疾火烈、衝殺到了自己跟前。
龍雀一脈,算不得最強的武功,但絕對是最猛烈的殺法。
巨力交疊,再次迴盪巨響,兩個剛剛被,而這一次,宋陽又做了件讓他吃驚不已的事情:縱聲長嘯。
龍雀轉之力匯入長嘯,直入雲霄。
高手相鬥,這般吐氣縱聲會,無疑會分走大半內勁,除非活得不耐煩了,否則誰也不會邊喊邊打。天祛先是詫異,旋即恍然大悟……他在喊人。
宋陽不是一個人,外面還有一個大宗師,一隊由諸多勢力湊成的精兵,當然要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