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人也笑了,擺手道:「不用你誇,也不受你罵,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老夫得睡會。」
隨後幾天裡,胡大人與杜大人分工明確,前者主理政事,後者的全副心神都用於肅反。刑部牽頭,三司齊動,會同皇城禁軍,全力緝拿靖王心腹與參與叛逆的大小官員,勢頭兇猛出手無情,身份低下影響較小者直接斬殺:身居高位者本人囚禁、家屬軟禁。不論地位高低,被揪出的官員全都不去審問這次事情複雜,杜大人只殺人、抓人而不升堂,緝拿住的人犯都等鎮西王回來處理……
四天之後,率叛事情告以段落,朝政也會還算安穩,鳳凰城恢復秩序,自秋以來連續十八天的戒嚴終於結束,鳳凰城又恢復往常秩序。
叛逆掃清,豐隆也不用再躲在大牟,皇宮是回不去了,暫時住進紅bō府的城郊山莊,李逸風與李公公隨行,周圍有紅bō衛重重守護,暫時安定了下來。
宋陽則在兩天前,就得了紅bō府的通知,隨著現在主持王府事情的「二舅子。、筱拂與初榕的二哥一起離開鳳凰城,一路向西去迎鎮西王的隊伍。
見過王爺,宋陽從來京本意開始說起,把所有事情都和盤托出,包括「無魚要建妙香吉祥地、豐隆不再登基。等細節也毫不隱瞞,鎮西王聽過之後,沒想常人想象的那樣大力誇讚,只是點點頭:「做得很好,辛苦了。」
如果宋陽還只是個奇士,鎮西王或許會真正褒獎一番,可宋陽是娶了她兩個寶貝女兒的小子,老丈人一時間還有些拉不下臉來。
宋陽也不當回事,就此告退,美滋滋地去找任初榕聊天去了。承鄰郡主也在隊伍,隨行父王返京……
任初榕的臉色很不好看。
可是任初榕很漂亮。
臉色不好是因為身體虛弱,漂亮則源自那雙明亮有神的眸子兵不血刃平復叛逆,雖然整件事的過程看起來好像兒戲,可不管怎麼說,宋陽這次是正經把南理給救了,當得「功德無量。的評價。待嫁夫君、心上之人做成了這樣一件大事,任初榕心的快樂與自豪,便是眼那份飛揚神采。
宋狙笑道:「眼睛真亮。」
「原來常春侯不是隻會殺人放火,還能逆轉乾坤救國救民,承鄰與有榮焉。
」任初榕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你做的好,我的眼睛自然就亮了…」即便相處時間不短,名分也早都定了下來,但說到這裡她還是忍不住臉紅了下。
宋陽tǐng謙虛的:「去抓無魚卻趕上叛亂,又糊里糊塗找到豐隆,這次當真是巧合,恰巧被我趕上了,‘救國救民’這四個字跟我可不沾邊。」
提及「巧合,兩字,莫名其妙的,任初榕的眸子更亮了些:「還記得你另外一個身份吧?天煞妖星。你出生時燕國師就說你會亂世禍國…亂燕頂的世、禍景泰的國。照我說這不是巧合,是註定。」
宋陽不mí信,可他的經歷明明白白,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因燕頂那個笑話似的「預言,而起,或許冥冥之真的早都安排好了吧。
任初榕露出笑容,眸子又彎成了一雙新月,說話時站起身,親手被宋陽沏了一杯茶。捧著送上前:「我開心也不只是因為你救國救民,早就說過多少次,承鄰只是小女子,不問國事只問親眷你扳倒靖王,幫了父王、紅bō府天大的忙,我不謝你,但是我真心高興。」
在封邑的時候,承鄰郡主主持的可都是開礦建場、籌錢充軍之類大事,什麼時候也沒給宋陽捧過茶水,宋陽受寵若驚,忙不迭接在手裡,同時搖頭道:「靖王才智普通,對付他不是難事,就算沒我幫忙鎮西王也輸不了,充其量只是一時被動。」
任初榕卻正色搖頭:「才智是一回事,時勢又是另一回事,這次靖王已經得了時勢,只憑我們紅bō府,真的難以應付了眼前那關都過不了,又何談以後。」
對宋陽,郡主不客套、不謙遜,只是實話實話,當得知秋慘禍、
靖王突起把持京師的噩耗時,承鄰郡主的頭立刻就大了。特意離開封邑,去到鎮西王返京的必經之路攔截,把父王截住了。
西疆兵馬雖有調動,但鎮西王還是決意孤身返京,他沒法帶兵回去,出師無名、士兵不願內戰、西疆各大營都被眼線監視、佛家成了靖王喉舌、京師衛戍精銳固若金湯即便鎮西王統帶重兵回去,這一仗也沒法打,徒增惡名罷了。
可京出來這樣大事,鎮西王又不能不回去。留在西疆就是「擁兵欺君,、「自立為王」鎮西王一生戎馬,都在為國苦戰,讓他在晚年時背上這樣的惡名,他寧願自己返京與和靖王拼個玉石俱焚。
女兒瞭解父親,任初榕明白老頭子的想法,她趕來只是提出了另外一個法子:王爺不帶南理軍馬,但是可以帶封邑武裝「隨行」
西疆兵馬調動逃不過京師的監視,但封邑的武力都是「不存在。
的,任初榕的想法是:表面上父王是一個人回去的,可實際裡,封邑武裝隱形潛蹤追隨,能混入城最好,混不進去就在外埋伏,真要京鎮西王出了什麼事情,至少還能有一支兵馬策應。
這倒的確是個主意,總比鎮西王一個人回去打架要好,但也不過「杯水車薪,吧封邑現在能呼叫的:三百山溪蠻、三百回鶻衛外加一千兩百訓練得半吊子的石頭佬,湊到一起也不足兩千人,做奇兵還成,要靠他們徹底扳回局勢就指望不上了。
至於那支最最精銳的蟬夜叉,現在既沒能真正收服、也不曾武裝起來「尊使。又不在家,承鄰沒辦法把他們調出來。
或許是覺得封邑武裝起不到用處:或許是不捨得把女兒女婿的那點家底無端揮霍掉,對承鄰的提議,鎮西王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拒絕了。
任初榕知道自己勸不住父親,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求能再隨行一陣,送一送父親,不料送行時忽然得來「京城平逆,的重大訊息。初聞喜訊的時候,任初榕的心歡喜得都快要炸開了,可惜當時宋陽還在路上,要是在她跟前,一定能得個香軟擁抱吧……
任初榕給封邑的小捕傳了好訊息,自己則不再離隊,乾脆隨著父親一起前往京師。最後任初榕還又解釋道:「筱拂被我留在了封邑,那個時候,家裡必須有個重要人物坐鎮不用主持具體什麼事情,但非得有這樣一個人不可。」
雖然只是一帶而過大概交代,但一樁鳳凰城叛亂,任初榕為宋陽擔憂、替父王操心、同時還要遙控封邑,疲憊可想而知,除了那雙漂亮眼睛依舊有神之外,就只能用「憔悴,來形容了宋陽當真有些擔心的,因為精通醫理所以明白,身體再好的人也會有個極限,超過負荷就會傷及根本藥石難補,積勞成疾確有其事。
任初榕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搖頭道:「封邑的事情現在正是上勁的時候,暫時放不得,不過紅bō府不用我再管,已經輕鬆許多了。」
宋陽也搖頭:「封邑的事情你交給我些……」
不等他說完任初榕就笑了:「要麼你就去殺人放火,要麼你就去救國救民,常春侯還是做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去吧,封邑交給你,我可不放心。」
月初夜裡,鳳凰城終於遙遙在望,鎮西王一行抵達近郊。不過王爺沒急著進城,甩開大隊,匆匆趕往城郊山莊,他要先見豐隆皇帝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