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已成燒天之勢,憑人力根本無法阻擋,燕頂深深吸了一口氣,先對花小飛道:「你帶金牌趕赴宮,助景泰平安離開。」又對門下弟子連聲傳令,僧侶出寺安撫民眾、僧兵上街維持秩序,大火無可挽回,但絕不能在重蹈‘月八暴『亂』’覆轍。
毫無意外的,景泰暴怒成狂,宮忙碌得人仰馬翻,又一次準備撤離;睛城『亂』成一片,禁軍盡數出動戒備動『亂』,同時四門緊閉,以防縱火『奸』徒趁『亂』逃離……
兩座皇城、兩次慶典,情形卻截然相反,鳳凰城兇案不斷,可到了最後,小皇帝登基大典隆重舉行,萬民觀禮軍兵依仗,莊嚴且熱鬧;睛城一直太平無事……然後一把大火又把皇宮燒沒了,皇帝再度逃離京師,還談什麼三大慶。
……
一把火放得無驚無險,返程途也風平浪靜,回到南理境內,宋陽一行先取道鳳凰城,這次放火是老丈人的主意,回來以後於情於理都要先向鎮西王交代下。
‘睛城大火、燕宮無存’,大好訊息之下,鎮西王再見到宋陽,目光、語氣之也帶了些讚許。此外還特意帶領宋陽去覲見小皇帝。
小皇帝的長相倒是和豐隆有成相似,登基後開年號福原,見了常春侯,硬裝著一副穩重模樣,因為剛‘上任’不久外加年紀幼小,詞還記不全,嗯嗯啊啊的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啥來,宋陽想笑又怕傷了娃娃,強忍著總算敷衍過這一回。
抵京時已到臘月下旬,乾脆就留在鳳凰城過年,任初榕本來也想回來,可一來封邑事忙;另則王爺心疼愛女,不允她再往返奔波了。轉過年來,初時宋陽一行再度啟程,自皇城趕赴自己封邑。
剛進封邑範圍,任初榕就帶著家裡一眾閒雜人等迎了上來,郡主面帶歡喜,走近宋陽身前:「任初榕恭迎常春侯凱旋而歸,更要謝過侯爺這趟大燕之行不曾節外生枝,拜謝拜謝。」
宋陽笑:「我就那麼不讓人省心?」
任初榕笑眯眯的:「侯爺過謙了,不過這一次不讓人省心的另有其人,不是你。」說著,目光一轉,穩穩盯住了任小捕。
公主立刻去岔話題,運出最巴結的語氣:「姐,我給你帶了好多禮物,樣樣都是精挑細選,有……」任初榕笑容不變,目光不變,也不應聲,完全不為所動,小捕越說聲音越小,眼睛眨呀眨的,想要找根救命稻草,片刻之後忽然眸子一亮,窘困一下子變成了得意:「咦,小蓉兒,你的簪子好漂亮。」
宋陽回來,任初榕當然開心,今早起來梳洗打扮,猶豫著、猶豫著…最終戴上了宋陽從蟬夜叉處回來時帶給她的鳳頭釵,沒想到任小捕眼尖,一把就抓住了這個‘小辮子’。小捕雖然沒直接說破,但也足以讓任初榕大窘。郡主榕先是一愕,隨即臉紅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任小捕笑得酒窩都快陷到嘴巴里去了,旁人都不知道姐妹倆打得什麼啞謎,不過兩個女娃子逗趣,也引得眾人莞爾,至於宋陽,乾脆不去搭理他們兩個了,笑呵呵地去和旁人打招呼。
公主殿下意外十足的打了個勝仗,美滋滋地開心,旋即又從人群看到剛回到封邑不久的秦錐,這次她不敢再笑,換上一副愁眉苦臉,快步跑到醜漢子跟前,可憐巴巴地道歉:「秦大哥,是筱拂貪玩,對不住得很……」
秦錐哪能讓小姐來致歉,心裡更沒什麼責怪之意,趕忙擺手說笑幾句,就此換過了話題,至於在之前,他是不是像宋陽說的那樣‘故意放小捕一馬’,他自己不提,也沒人能知道真相。
醜漢子不見怪,小捕精神大振,好像獻寶似的,把自己給秦錐帶的禮物一股腦抱上來,跟著又跑回到任初榕身邊,小聲道:「三姐也別見怪,下次不敢了……」
任初榕的確準備責怪妹妹,不過並非郡主自己覺得生氣,而是要還秦錐一個交代。紅波衛是紅波府的護衛、護從,奉王爺及家眷為主;但他們也曾是與鎮西王一起馳騁西疆、力抗強敵的同僚、戰友,身份遠非普通下人可比。
不過小捕還算懂事,眾目睽睽下也不計較自己的尊貴身份,親自跑去和秦錐道歉,承郃也就不用再多說什麼了,聞言笑道:「恩,‘下次不敢了’這五個字,從你會說話時就天天跟我念叨,張開嘴巴給我瞧瞧,看你舌尖上生繭了沒?」
王爺兒女眾多,紅波府那麼多兄弟姐妹,老實聽話的一大把,可最懂事的任初榕偏偏就和這個最不聽話的任小捕要好,這是上天註定的緣分,改不來更不會真生氣。
這個時候,一個小娃娃從人群閃身而出,跑到宋陽跟前跪下,恭恭敬敬、一絲不苟行見師大拜,小葡萄煞有介事:「靖兒恭迎師尊大架。」
小娃機靈、膽大、又謹守禮儀,胡大人生了個好兒子,封邑沒人不喜歡他,宋陽伸手把他抱了起來,問道:「怎麼樣,想好跟誰來學本事了麼?」
葡萄正經點頭,他已經不想和譚圖子學說書了,新想法還是第一次說出來,語氣有些試探:「能不能和雲頂活佛學武術?」
雲頂之威封邑人盡皆知,即便沒人刻意告訴葡萄什麼,小娃也在聽大人閒聊時知道了事情始末,當時葡萄就大吃了一驚,一個人把封邑里所有的好手都打敗了,而且活佛還不曾傷人……
武功高強、出手穩重、心懷善念,樣樣都扣了葡萄心的大俠模樣,再加上男娃子的好鬥天『性』,葡萄最想拜雲頂為師。
封邑發生的險事早已傳報鎮西王,宋陽過年的時候曾經聽王爺仔細說過,也知道雲頂現在還在封邑,聽了葡萄的想法倒不覺得奇怪,只是搖頭笑道:「拜活佛為師得出家,不能結婚,你爹要知道你在我這出了家,他不得跟我拼命?」
說著,把小娃交給旁人,一群人浩浩『蕩』『蕩』去往燕子坪。走不多久,宋陽就發覺,封邑比著自己離開時有了不小的變化,最明顯的,此間有了駐軍。不是常春侯偷偷招募的私軍,而是正經的南理官兵,紮營設卡往來盤查。
上次封邑遇險後,鎮西王就在女婿的領地屯紮了軍馬,此舉不單是要保護家人,更重要的,封邑現在貴人多多,除了左丞相的獨子,還有一位南理國的‘先帝爺’,不由得王爺不重視,萬一哪天走漏訊息,豐隆被敵國劫走了,南理立刻就得大『亂』。
除了駐軍,宋陽一路上還遇到好幾支龐大車隊,有進有出。
任初榕從一旁解釋道:「運進來的都是軍器,以前父王和你我說過的,南理大庫淘汰下來的軍器,前陣子咱們這裡已經訂好了數目、繳清賬款,貨物就陸續送來了,用不了多久,蠻人、石頭佬便能裝備一新。」
宋陽欣喜點頭,又指著一支正離開封邑的車隊問:「出去的呢,運送的是什麼?」他看得清楚,車輛吃重,顯然滿載貨物。
「也是軍器,南威出品。」任初榕回答。
宋陽卻『迷』『惑』了……南威為國家打造新軍裝備,訂的是全部打造完畢後再驗收、啟運,據他所知現在還遠遠沒到完工的時候。
即便完工了,這批軍器也是給西關的,應該向西出運才對,可現在車隊卻向著東方而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