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冠的想法和宋陽幾乎一樣,再加上巴夏帶回來的訊息,更坐實了他們的猜測,有人懷疑南理使團,但又不能擺明刀槍直接殺過來,由此先抓人回去審問。從此再往下猜一步不難,審問什麼?問使團有什麼真正重要的人物,問使團與紅瑤謀反的軍隊有什麼關係……
過境使團本來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可是經過紅瑤兵變,未免就可疑得很了。
外使可疑、牽涉謀反,大燕國負責追查這種事的衙門,就只有一個……
「武夷衛?那倒說得通了,難怪本地官府連個屁都查不出來、難怪當地的實力對上他們會一觸即潰。武夷衛秘密調查,雖然比不得咱們常廷衛,可好歹也是自成體系,做事不通知地方官員在正常不過」說著,齊尚眯起了眼睛,話鋒一轉:「被這群冤hún纏上,這事可就沒完沒了了。」
宋陽一行進入使團,本來也都易容改貌更換身份,除了邱大人、禁衛主將等寥寥幾位使團首腦,旁人並不知他們的身份,只當他們是普通shì從。
被抓走的南理人普遍身份不高,即便對方真是武夷衛,有刑訊逼供的好手,也問不出他們不知道的事情來,宋陽等人的身份暫時倒是不會暴lù。否則現在南理使團早就會被滅掉了景泰要是知道當年一品擂的元兇羅冠、宋陽、外加付謝兩家餘孽謝孜濯就在使團,又哪還會顧忌什麼大燕風度。
不過,雖然知道對方暫時查不出什麼,可大家也能明白,這一路上有的煩了,從常廷衛那裡繼承來的,現在的武夷衛也精擅一招「冤hún死纏」只要使團還在大燕境內,他們就得不停糾纏下去,找到機會便會擄走幾人回去盤問,繼續調查。
巴夏言簡意垓:「聯絡當家的。」
齊尚和巴夏是從帛夫人身邊過來的,知道兩位當家最近要忙活黃金的事情,而南理使節「丟人,剛開始看上去又和他們這些反賊沒太多關係,所以哥倆都只在當地找人,並沒驚動當家。
宋陽皺了下眉頭:「不用了吧。」
他不知道帛先生在忙什麼,但曉得他肯定不在附近,雀書往來好幾天,調運人手更是時間漫長,而關鍵在於,即便謝門走狗出手又能怎樣?除非大燕王朝傾覆、武夷衛被連根拔去,否則對方對使團的追查就不會停止,把帛先生捲進來也沒什麼用處,反倒會讓武夷衛更起疑心。
相比之下,請謝門走狗幫忙,還不如自己人多小心些、提起精神不再讓武夷衛有擄人的機會。
對宋陽,謝孜濯不會刻意保留自家實力,不過眼前的情形很清楚,帛先生來了並不會改變什麼,她也沒去堅持,只是對齊尚巴夏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聽宋陽的話便好。
巴夏不廢話,可齊尚還是忍不住羅嗦,對宋陽道:「侯爺,不是我嘴賤,你心裡最好能有個數,使團的人,成是被武夷衛抓了:落在他們手,這麼多天過去,十成十是沒命了。救人的事情就不用想了,報仇的話1這是他們的地盤,憑咱們現在的人手,不說打不打得過,單只是要追查怕都不容易
一直坐在一旁沒說話的南榮右荃,此刻開口道:「我們本就反賊,被他們追查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要是被查一次就要報復一次,大家就什麼都不用做了。」
道理再明白不過,不是每次吃虧都能立刻婁回場子的,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包辦天下,宋陽點了點頭,對阿伊果道:「傳訊回燕子坪,請火道人準備下,算好時間來大燕,我從回鶻回來後在睛城和他匯合。」
阿伊果痛快答應,當然也少不了一問:「你娃又要燒皇宮?」說著,她咧開嘴巴笑道:「不管誰惹你,你就去燒景泰龜兒的烏龜殼這倒真格省心嘞,不過莫得說我沒提醒你娃,燕人也不是傻子,前後兩次燒了皇宮,第三次像再燒,當心會燎掉自己的xìng命。」
宋陽咳了一鼻:「這次不燒皇宮,先不說燕人嚴防死守放火無望,就算真能燒也得有的燒才行,皇宮在哪呢?」
第二場大火過後,景泰就棄了兩次失火的不祥之地,並未重建燕宮,看樣子是打算另外選址打算重建全新宮殿,不過現在還沒確定下來。
宋陽可沒那份閒情逸致去把燕宮廢墟再燒一遍,這次他想燒的是武夷衛衙門,從前生到今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都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找不到武夷衛?睛城衙門裡有的是。當然,縱火報復武夷衛現在還只是個想法,具體能不能燒還得看睛城的具體情形,宋陽不會什麼事情都不做,但也不會勉強什麼,大不了來日方長。
阿伊果聽過宋陽的解釋,口嘖嘖有聲,笑道:「火道人真的是件寶貝咯,哪個得了他去,哪個就能做天字第一號反賊。」
宋陽也笑了,轉頭望向屋年紀最長的班大人:「您老怎麼看?」
平日裡,右丞相始終被宋陽帶在身邊,老頭子沒什麼表示,只是淡淡說了句:「我能想到的,你們都說完了。」
宋陽點點頭,不再說什麼,站起身去找邱大人,至少在錦蜀城想要找人、救人沒有希望了,既然如此,多留一天就等若多給武夷衛一天時間來尋找抓人的機會,眼下最應該做的就是儘快啟程,小心行途、越早離開大燕越好。
可是出乎意料的,他本剛走到大屋門口,驛館一樓遽然傳來一陣喧譁,旋即濃煙滾滾、鑼聲驚響四方。
還不等他再去睛城放火,驛館就先失火了。
宋陽先是一驚,旋即恍然大悟既然是「冤hún死纏」到現在為止一無所獲的武夷衛又怎會就此收手?
這不是一場能燒死人的火災,但隨著「走水,呼喊,大隊燕人趕來驛館救火,使團大小官員都要向外撤出可想而知,一場混亂過後,不知道又會有多少南理人會莫名失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