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果不拿自己當女人,但也不能容別的男人來看自己,雙眼一吊就lù出了狠sè,望向小古。
小古趕緊苦笑搖頭:「不是我,真不是我。」這時候南榮輕輕一拍腦門,笑道:「說錯了,是小婉看得,不是小古。」
阿伊果這ォ鬆了口氣,瞪著小古說了句:「算你娃走運。」
小古恨得直甩手,心裡琢磨著這都什麼跟什麼,阿伊果不再理他,又轉頭望向小婉,一臉的不放心:「你娃真咯看清楚了?我身上真咯啥都沒有?」一邊說著,她低頭在自己身上ō索,彷彿不抓出來一條小泥鰍不罷休似的,不過檢查倒也真的發現自己的衣襟不算太整齊,不用問,肯定是有同伴幫自己檢視過了。
小婉擺了擺手:「放心吧,乾淨得很。」
阿伊果踏實了不少,可心疑問未解:「那些怪魚圖啥麼?」
齊尚介面道:「頭三天裡,巴夏還另外看見些事情,說起來有點噁心,你要不要聽?」
xìn命攸關,哪還顧得上惡不噁心,再說阿伊果擺弄蠱蟲。其不少比著怪魚卵有過之而無不及,她還真不太在意,立刻點頭:「說!」
前面兩天裡,谷底下的倖存者不止他們幾個,還有其他人——十幾個狼卒。
犬戎騎兵嘩啦啦地栽下來,最後又不少人是摔在同伴身上,傷得不輕但總算活下來了。這部分人大部分被怪魚抽乾血液而死。也有十幾個身體特別強壯的倖存下來,不是他們擊退了怪物,而是怪物饒過了他們。
說到這裡阿伊果大概也就猜到了:「他們就和咱們當初…一樣?」
巴夏點了點頭,選擇強壯之人來寄生魚卵繁衍後代,是怪魚的習寄生’後的狼卒怪魚就不再攻擊,但也不許他們離開。
對了怪魚暗算的狼卒,巴夏沒興趣幫他們,再說他也沒有宋陽的本領。想幫也幫不了。
雖然力氣全失,但多年江湖打滾,巴夏也不是白混的,他發現了對方,但倖存的狼卒始終沒ō到他的影。
三天之後狼卒既不曾慘叫也不見痛苦,就那麼一頭栽倒在地,而後被大怪魚拖進了泥沼深處。
小婉醒來的時間不必阿伊果長太多,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若有所思道:「種下魚卵的人,怪魚就不吃不打…可咱們都是乾淨的……」
其關竅齊尚早已想明白了,應道:「咱們現在是乾淨的,可是莫忘了,之前我們都過泥鰍的暗算。我是這樣猜的…你我身上的魚卵早被清除,但‘氣息’仍存,怪魚不會來扒開咱們的衣服看看。只是靠著鼻一聞:這夥人帶著咱的蛋呢,別讓他們死。」
齊尚說的道理很明白,怪魚還把他們當成自己兒女的‘宿主’,若非如此也不會對他們一直這麼客氣,更不會搭出肉墊捨命相救。
另外。對於已經帶了魚卵的宿主,怪魚也不會再施暗算。
第一個疑問消解。下一個疑問又立刻冒了出來,小婉把刷眉皺成了一團:「那怪魚等一陣,遲遲看不到咱們‘孵蛋’,會不會就不耐煩了……」
這樣的問題只能去問怪魚,齊尚再聰明也解答不來,只有搖頭道:「不知道。」
小婉晃悠著站起來:「那咱得快走,越早離開越踏實。」
齊尚苦笑了起來:「剛都說了,怪魚不許咱們離開。否則上次在谷底,咱們大都了暗算,為啥泥鰍還圍攏過來跟咱們拼命?大概就是因為我們要走,它們要攔。」
現在大家待得地方,距離裂谷邊緣還有一點距離,剛ォ齊尚和巴夏就是去谷壁想看看能否有出路離開,但很快就有怪魚現身,把他倆轟了回來。
只要不離開,暫時可以相安無事。
裂谷下缺醫少藥,人人都是一身重傷,短時間內全無痊癒的可能,憑他們現在的實力,別說再向上次那樣突圍,就是一兩條泥鰍的攻擊他們都抵擋不住。沒有一點辦法,只能磨時間,等待重傷緩緩痊癒再做打算……
現在眼睜睜就是沒機會,再怎麼著急也沒用,只有踏實下來,聽天由命吧。
至於沒在谷下的同伴,巴夏被扔下來前也都看得清楚,宋陽身死被埋入土,班大人會蠻話,不知和蠻們說了些什麼,看神情蠻對小姐和老頭還算友善,想來暫時不會有太多危險……
南榮抱膝座下來,聲音幽幽:「算起來…」她想說什麼,可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把下頜搭在了膝蓋上,就此沉默。
提起宋陽,小婉也變得悶悶不樂,她把宋陽當朋友不假,不過兩人交往不多談不上太多情誼,她更關心的是這件事該怎麼和小捕說。要是知道宋陽客死異鄉,小捕還能活麼?小婉不敢再想下去。
齊尚和巴夏的臉sè也yīn沉了,宋陽已死、小姐被蠻族帶走,他們兄弟倆什麼都做不了不算,最關鍵的是連訊息都沒辦法傳出去……
剛剛熱鬧過片刻的裂谷深處,又變得沉默了,眾人都坐了下來,沒有一個人出聲,默默想著心事。半晌之後阿伊果撥出一口悶氣,淡淡道:「大阿姆講過,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先顧著活人。有什麼事情出去再說吧。」
說完,她半轉身體,伸出手去捏羅冠的人……剛ォ七上八下說了半天,但哥倆都忽略了一件事,忘記向黑口瑤交代羅冠的情形,大宗師又蓋著條探,阿伊果看不到他身上的夾板,還道大宗師跟自己一樣仍在沉沉昏í,好心好意想要去救醒他。
沒想到她的手指ォ剛一碰到羅冠,對方突然張開了眼睛,目光穩穩盯住了他。
阿伊果嚇了一跳,忙不迭收回手:「你老漢麼得暈睡?那剛ォ為啥不講話咯,現在嚇人戳戳!」
小古代為解釋:「羅前輩傷得最重,現在還沒辦法出聲,不過精神是清醒的,假以時日定能恢復如初。」
……
瓷娃娃不知道被拋入裂谷的同伴仍還活著,她最後一個親人已死,坐在冷冰冰的監牢,她仍只有那一個感覺:今天過得很慢,比昨天慢得太多了。
隨後兩天裡,班大人一早就被牢頭帶走,到了晚上ォ回來,每次都能帶回一罐劣酒,一老一小分著喝掉,然後咳嗽,瓷娃娃手法不行,老頭咳嗽得再怎麼厲害也不用她來捶背,倒是反過來,謝孜濯被嗆到的時候,班大人會伸出又幹又瘦的拳頭,在她背上輕輕敲著,位置準確輕重正好,很舒服的。
偶爾在咳嗽,謝孜濯還是會忍不住,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每到這時候班大人都會收回拳頭,也不勸解什麼,任她哭著。
或許在老頭看來,有的哭,也是一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