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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規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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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飛出去了……

撲出來的十一護衛本來都分出了一份精神放在燕頂身上,若他有異動,殺陣就會立刻變化,把他也一併圍攏起來,可是國師的本領遠超想象,他的動作更快、反應也出乎意料,他沒拉著稻草一起逃,沒從側面襲擊戰陣救人,而是搶入包圍,擲出了稻草,把自己留在了包圍中,領下敵人的攻勢。

燕頂寧可自己置身險地,也不容身邊晚輩受傷。

趁著敵人剛剛發動、合圍尚有空隙時,國師能搶進來、把要救的人扔出去,可等他做完這件事,怒尊伏魔殺陣已呈完美之勢,就此發動開來,即便以國師的本領,也休想在從容離開。

陣法發動,入陣武士也無法立刻停下,燕頂想要活命,非得先接下眼前的合擊不可。

……

自從國師抵達金頂,殺人時毫不留情、言辭間寸步不讓,看上去是笑呵呵地tǐng客氣,實際卻囂張到無以復加了,本來大活佛還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偏偏國師自己把‘軟肋’帶來了。

殺稻草,是為了挫下燕國師的銳氣。可烏達沒想到,大活佛也沒想到,燕頂竟會為了救身邊晚輩而自赴死地。

大活佛當然沒想過殺燕頂。若國師真死在了金頂大殿,豈不是幫了仇敵景泰的大忙,另外還會惹來大燕萬萬佛徒的仇恨。而最要緊的是,博結要圖謀天下,這個時候他還得用到燕頂。

可是博結顧不得去喝令神殿護衛刀下留人了。此刻他自身難保……稻草被扔出戰團,根本沒打算回去幫燕頂,甚至都不曾回頭去看國師一眼。而是借力向前急速縱躍。直直撲向博結!這是個瘋子麼?竟敢在金頂神殿中弒佛。

縱躍途中,稻草也並非張牙舞爪擺出一副拼命架勢,他在做一件怪事:脫衣服。

先甩掉身上的長袍,跟著拉住內衫的衣領奮力一抽…顯然這套動作他曾苦練過無數次,在飛躍中脫衣毫不影響速度。

稻草抽出來一條線。燕頂和尤離的師門傳承毒、擊、器三藝,煉器之術雖然只是三藝之末席,但也足以稱絕人間。

這條‘線’還是琥珀的大哥當年採集古怪金料親手煉製、送給huā小飛的。平時被藥物拿著,貼肉時綿軟。它就是佈線,可一旦離身它、抖掉藥粉,便會繃得筆直。變得鋒銳。是線,也是針。更是劍。

真正要命的是,這條‘線’是透明的,外人不可見,又何談防備?所以烏達在驚駭、跌坐之際,先後看到了三個詭異場景:一是國師移形換位;二是稻草縱躍脫衣;三則是稻草揚手一揮,好像在發暗器,可他手中明明什麼都沒有。

最先撲出去的十一個人是神殿護衛中最強的,但並非所有的,另外還有不少人分散四周,或監視來人、或保護大活佛。事情變化突兀,但其他護衛反應也不慢,就在稻草出手之際,他們已經撲了上來。

下一個刻三件事同時發生:大活佛開聲震喝,抬手一拳轟出,他打得是‘空氣’。密宗以除魔為己任,自古教內就有絕頂功法傳承,修習武藝是歷代大活佛必修的功課,博結看不到暗器,但他能感受到一道yīn寒直襲小腹,如果要躲非得從椅子上一個跟頭翻出去不可,他是大活佛,好像耍猴似的翻跟頭,他丟不起這個人。他的拳力修到金剛不動的境界,博結自信,不管飛來的是什麼都只有被自己一拳打碎的份;

國師yīn聲一笑,硬抗下伏魔殺陣的兇猛一擊,單臂負後昂首立於原地,十一個武士則好像喝醉了似的,個個雙眼無聲,腳步虛浮晃來晃來。國師的目光平靜,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獨手無名、尾指兩根手指骨折了,國師在心中暗暗嘆息一聲,燕子坪受重創、斷一臂,雖然早已盡數恢復,但武功還是打了個折扣,若是幾年前對上這個殺陣,即便未帶鱗皮手套也不會受傷的;

稻草就最簡單,被斜刺裡衝出的武士一刀砍翻在地,刀鋒砍中腰際,關鍵時他避開了要害,口子豁得很大,一時間難以爬起來,但總算保住了xìng命。

咕咚一聲,烏達跌坐在地上,大驚失sè。

雖然看上去大活佛無礙,可竟然有人在大殿上對佛主做出撲擊、刺殺之勢,這還了得,烏達不等爬起來就伸手指向稻草,喝令護殿武士:「碎屍萬段,把這邪魔碎屍萬段。」

氣急敗壞中總算他還明白,燕國師身負重任,現在還不能殺,是以只傳下誅殺稻草的命令。

稻草重傷,現在是說不出什麼了,燕頂則好整以暇,連語氣中的笑意都沒變,對烏達道:「你怎麼到現在還沒不明白啊。」

幾乎同時,大活佛終於開口了,對正要動手行刑的護殿武士道:「這個人先留下,都下去吧。」

從未有過的,對大活佛的法旨,烏達顯出了不解、不甘,翻身跪倒在地,不過還不等他開口,大活佛就笑道:「國師說的沒錯,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呢?他和這個後生一起上殿,是兩個人沒錯,但兩個人只有一條命。」

剛才國師與稻草‘移形換位」寧可用自己把殺陣中的稻草換出來,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還是大活佛看得更透徹些,‘兩個人,一條命」要麼都活著離開,要麼一起死在此間,絕不會獨活一個的。

說過了弟子,大活佛望向燕頂,好像很關心似的:「你可受傷了?」

國師的手仍負在身後,點頭:「傷了,不輕。」

大活佛挑了下眉毛:「哪裡傷了?我怎麼沒看到?」

國師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地上一把斷刀,旋即一甩手,將其盡數插入自己的肩膀,直沒刀柄。

大活佛見狀卻哈哈大笑了起來:「大家都受傷了,算是切磋了個平手,誰都不吃虧,還不錯,還不錯!」說著,他伸出左手,在自己右手拳眼上mō索片刻,緩緩抽出了一條‘線’。

長刺染血,透明不再。

博結的鋼拳沒能打飛稻草的劍,反而被其順著拳頭直直刺入手臂,尺餘長刺貼骨沒入胳膊,自然會傷及經絡,大活佛傷得不輕不重。

博結單手把玩著長刺,笑道:「漢人的huā樣就是多,這個小東西設計的著實精巧。」他又把長刺湊到鼻端嗅了嗅,問國師:「有毒麼?」

國師搖頭:「它平時是軟的,都靠藥物拿著,不能在另外喂毒,放心吧。」說著邁步上前走到稻草跟前,運指如風封住傷口周圍大xué,減緩失血的勢頭,隨即又對他皺眉道:「你的規矩不是‘誰殺你你就殺誰’麼,明明是烏達傳令,你怎麼跑去對付大活佛了?」

「烏達師兄是替大活佛做事,他要殺我也是大活佛的意思吧。」稻草勉強應道:「我撲向大活佛,才是真正的‘誰殺我,我便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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